生辰,戲陽忽然想要放聲大笑,又想掩面大哭。
自己的生辰便是母妃的死忌,父王到了那段時間總是顯得特別暴躁,宮人也格外的小心翼翼,宮裡連笑語聲都幾乎絕跡,所以從小到大她從未過過一次生辰,所以,她的生辰連自己都快忘記了。
是啊,是她的生辰,明日便要到了,但是在這個日子牽記著她,卻不是她心裡想要的那個。
真是悲哀。
她不需要盛大的慶典,她只要夏靜石平平和和的陪她一日。
在九曲迴廊處,戲陽碰到了行色匆匆的夏靜石,她連忙迎上前,微笑道,「夫君早」,夏靜石明顯沒有料到會在這裡遇上她,愕了一愕,簡單回道,「早」,便做勢要繞過她。
「夫君」,戲陽下意識的拽住他的衣袖,仰頭哀求道,「能不能聽戲陽說幾句話,一會兒就好」,夏靜石這才停下腳步,靜靜的等她說話。
戲陽微紅著臉央道,「明日是戲陽生辰,也是戲陽母妃的死忌……夫君若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辦,能不能陪戲陽一天,或者,半天也好」,夏靜石遲疑了一下,簡單說道,「本王一會兒讓人為你請個戲班……」
「夫君——」,戲陽懊惱道,「我只是想……」,「本王明白」,夏靜石打斷她,「但本王確有要事要辦。」
恰在此時,一個軍將興沖沖的跑了過來,看到鳳戲陽也在場時,臉頓時垮了下來,含糊的作了個揖,「見過王妃」,說完不等鳳戲陽照顧便直起身對夏靜石笑道,「殿下,車馬都準備好了,人也到齊,臣下猜您定是久不住明德宮,迷路了,固特地前來接應!」
夏靜石溫和一笑,「稍微耽擱了一會兒便那麼著急,今後若再打仗,本王非遣你們做先哨不可,讓你在雜草裡伏個三天三夜,看你以後還躁不躁」,軍將將胸拍的砰砰響,「只要殿下一句話,當場要了臣下的性命都可以,伏三天算得了什麼!」
說著,他睨了鳳戲陽一眼,「話說回來,好久不打仗了,心裡還真是癢癢。若不是議了和,臣下還真想再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和夙砂人拼一場,最好能把他們的王城打下來,聽這次跟殿下去迎親的兄弟們說呀……」
「說什麼瘋話」,夏靜石輕斥道,臉上卻不見一點責怪,「兩國再戰,吃苦的仍舊是百姓——好了,說這些做什麼,快走吧」,說著,對鳳戲陽微一點頭,邁步朝前走去。
軍將咧著嘴應了一聲,跟在後面一邊走還一邊眉飛色舞的比劃道,「方才殿下沒到之時,兄弟們又談起陛下這次對付都尉的封賞,嘿,大家說殿下有情有義,放眼天下,哪有王親貴胄會跟殿下一樣,天天親自督工為下屬的亡母建陵豎碑的……」
直到二人背影消失不見,鳳戲陽還是呆呆的立在九曲橋上。
原來,心碎,真是聽得到聲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