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車轎中已數次傳來爭吵聲,大致是鳳皇子嫌身上衣衫太過土氣,不肯見人,但少妃偏要他從正門光明正大的走入皇子府——也不知是不是少妃故意為難皇子,皇子面對少妃的時候,總是有些無可奈何的。
僵持了許久,車內終於傳來鳳隨歌咬牙切齒的命令聲,「去一個人在前開路,傳令府內所有下人迴避,剩下的,全部轉過身去。」
又磨蹭了一會兒,直到一笑不耐的喚過兩回,鳳隨歌才從車簾後緩緩的試探的將頭伸了出來,接著才是身體。
只見他額上傷處密實的包著乾淨的白布,卻被付一笑紮成了一個巨大得可笑的結,身上穿的是農夫好心贈與的麻袍,倒也還算整潔,可惜極不合身,從上到下的緊緊勒在身上。
一笑早已笑彎了眼,「還不出來?」鳳隨歌無可奈何的瞪了她一眼,倏地從車轅上跳下,快步向大門走去。
剛踏上臺階,不遠處忽然傳來響鞭清道的脆響——國主鳳岐山親自來了。
原本背轉身體的人頓時不知所措起來,有膽大的悄悄回頭窺向鳳隨歌,卻見他早已忘了自己一身的狼狽,肅然挽住付一笑的手,將她拉在身邊。
轉眼間,鳳岐山快馬奔到,他鐵青著臉一陣風似的卷下馬背,絲毫不理周圍跪倒一地的軍士,快步向鳳隨歌這邊走來。
「父……」,鳳隨歌剛開了口,鳳岐山已向付一笑臉上揮去力道極大的一掌,若不是鳳隨歌眼明手快的一把將她拽入懷中,這掌打實,一笑想不暈厥也難。
「你這賤人」,鳳岐山刻毒的咒罵道,「你怎麼還沒死」,「父王!」鳳隨歌顯然也動了真火,怒喊道,「怎麼能這樣說一笑!?」
鳳岐山聞言更是怒火中燒,指住鳳隨歌喝道,「你究竟中了什麼邪,一個低三下四的女人也配你如此迴護於她!你看看你現在的這副德行,哪還有一個攝政皇子的樣!」
鳳隨歌昂然道,「兒臣與愛妃的相娛之樂,父王是不會理解的。況且,不管一笑從前如何,如今她已是兒臣的妃子,此次更是救了兒臣的性命,兒臣希望父王能夠尊重……」
鳳岐山冷笑著打斷他,「你問她了沒有,為何她會揹著你偷偷跑到客棧裡去?她明明就是在你眼皮底下私通情人未遂……」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一笑忽然縱聲大笑,「國主好計,付一笑甘拜下風,只可惜國主千算萬算,卻算錯了太多」,鳳岐山冷然睨她,「若想挑撥離間,你根本不夠資格!」
「也許吧」,一笑脆笑一聲,溫然回視鳳隨歌,「此次大難不死,我會送你一份大禮」,鳳隨歌雖怒氣未消,卻仍轉頭問她,「什麼?」
只見她狡黠的笑了笑,示威似的向一旁的鳳岐山橫過嬌嬈的一眼,湊近鳳隨歌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眾目睽睽之下,鳳隨歌漲紅了臉,粗聲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