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的足尖觸到地面的一瞬間,鳳隨歌忽然死死的抱住她,將臉埋進她肩裡,近乎無賴的低喊道,「不要走……我不想你走……」,一笑氣惱的掙了兩下沒有掙脫,輕斥道,「你放手,勒痛我了!」
「不放,是我說錯話,但是,是你先氣我的」,鳳隨歌竟一臉認真的控訴起來,「你滿心都是那個人,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想法」,「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把你丟回河裡」,一笑毫不示弱的回道,「你對我的信任就只有這麼多嗎?我敞開心懷接受你,就換得這樣一個下場嗎?讓我走?你要我走到哪裡去?」
鳳隨歌略略吃驚的看著她,在他的記憶裡,一笑從來沒有這樣直白過——曾以為自己已經滿足,可是,心底始終缺了那一塊,而現在,最重要的一塊,終於嚴絲合縫的拼了起來。
一笑一口氣說完,轉頭看見他呆呆的,恨恨的從他懷裡掙脫,鞋也顧不上穿,赤著腳向門口走去。
鳳隨歌猛醒的跳起來想將她拉住,卻虛弱的打了個趔趄,一笑慌忙扶住他,將他置回榻上,微責道,「躺下,懲什麼能!」
鳳隨歌的心事放下,人也輕鬆了許多,索性將大半重量都倚在了一笑的身上,含笑道,「我真是不敢相信……你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一直在努力,得罪父王也無所謂,只是希望有一天,站在我的身邊,於你而言是快樂而不是折磨。」
一笑卻如沒有聽到一般,毫不領情的推搡著他,「你沒有骨頭嗎,肉大身沉的,起來,我去給你找些能吃的……」,鳳隨歌的目光一直停在一笑翕動的嘴唇上,終於忍不住湊上去阻住了聲音的源頭。
淺淡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的吻,鳳隨歌像對待琴絃上的露珠一樣小心翼翼。
也許,這才是他們的初吻,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戲陽怔怔的坐在凝碧池邊的涼亭中,平地起了一陣涼風,將她垂散的髮絲吹得凌亂的舞動,她下意識的抬手歸攏,細細一絲黑髮從她指縫連到她唇間,抽動的時候帶來一陣麻癢,戲陽忍不住輕輕的掩住了唇瓣。
那天說到一半,聖帝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拉過去,她像被燙到似的要把他退開,可他的力氣實在太大,強硬的將她箍在胸前,吻上她的嘴唇。
只是短短的一瞬,戲陽彷彿死過去又活了過來,覺得自己象要被無底的深淵拖下去,滅頂前最後抬頭卻看到一線月光,絕望中,對那月光伸出無力的一隻手,卻什麼也抓不到。
他撥出的氣息,唇齒間的清香,微涼的薄唇,近在咫尺的幽深的黑瞳,像極了夏靜石……
夏靜石!!
戲陽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一下子推開了他,在他一愣之際,她跌跌撞撞的後退著,背心撞在一棵樹上,眼淚滾滾而下,「你怎麼可以……你是國君啊」,聖帝眯起眼,「那又怎樣?」
戲陽喘息了一會兒,漸漸的平靜下來,肅容道,「戲陽已是鎮南王妃,請帝君放尊重一點」,聖帝與她對視片刻,忽然笑了,「若寡人許你後位,讓你重新再選,你還會不會選他?」
「會」,戲陽堅定的答道,「好吧」,聖帝擊掌笑道,「衝你一個會字,寡人決定助你一臂之力」,見戲陽警覺的看他,「方才只不過是試探你罷了」,聖帝微笑道,「我問你,你與他之間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戲陽心中一跳,「帝君說的話,戲陽聽不明白」,「你不會不明白的」,聖帝悠然抬頭望了望天上迅速流過的雲朵,一字一頓的說,「付,一,笑。」
見戲陽呆呆的看他,聖帝勾起一邊唇角,「夏靜石為她向寡人討封,待寡人聖旨一下,她便同你一樣,也是一國公主了,你知道嗎」,戲陽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只聽聖帝續道,「公主那麼聰明,寡人就直說了,只要公主助寡人收回夏靜石手中的兵權,寡人便助你將他對付一笑的感情連根剷除,寡人向你保證,一切過後,夏靜石還是鎮南王,你也仍舊是鎮南王妃,除了兵權,一切與現在無異,沒了付一笑,以公主的聰敏,對他,還不是手到擒來?」
「怎樣連根剷除?你要殺了她嗎?」戲陽直覺的問,聖帝神秘一笑,卻不回答,「公主只要回答寡人,好,或者不好就可以」,「我想知道為什麼」,戲陽執著的問,「我要知道原因」,聖帝沉默片刻,輕笑道,「只要他喜歡的,寡人都要,若得不到,寡人寧願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