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一笑閒閒的問立在一旁的侍女,「我要的沸水呢?」侍女被後堂傳來的慘叫嚇得面色青白,哆哆嗦嗦的回道,「回少妃話,水已經沸了,是不是先抬過來……」,「當然」,一笑漫聲吩咐道,「先讓人將空缸抬進來,東西全倒進去。」
眾目睽睽之下,瓷罐裡的螞蟻蠍子和布袋裡的老鼠被一一倒入缸裡,幾乎同時,三擔冒著騰騰熱氣的滾水也被挑進來放在了一旁。
腳步踢踏,兩個獄卒一左一右挾著一個血人走回堂內,隨意拋在地面上,向一笑和鳳隨歌行了個禮之後便退在一邊。
一笑巧笑嫣然的指點道,「在他傷口裡淋上蜜糖,放進缸裡讓螞蟻吃——我聽說蠍子受到驚擾便會自相殘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正好試一試,至於老鼠麼,呵,據說老鼠最會鑽洞,不知是真的假的……」
四部老臣中年歲最長的一位終於按捺不住,立起責道,「少妃用此等毒辣手段逼供,就算不怕傳揚出去也不怕遭報應麼!」
一笑嗤之以鼻,「報應??世上真有因果報應,我又何必用上這等手段——大人若有異議,交給大人主審如何?」老臣頓時語塞,瞥了一眼表情淡漠的鳳隨歌,怏怏的坐回位上。
在侍女們上前將蜜糖淋在男子身上的時候,一個獄卒上前看了看缸內蠕蠕而動的毒蟲鼠蟻,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高聲讚道,「少妃果然別出心裁,今後還請少妃多多賜教」,此言一齣,跪在下首的十三人中,已有幾人篩糠般的顫抖起來,地上的血人更是努力的滾爬著遠離那口缸,口中微弱的呼喊道,「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吧……」
「還沒真正開始呢,就受不了了麼?」一笑冷冷的笑著,看向早已變色的十三人,「你們可以趁現在這當好好的想想,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別想著一死了之,誰敢造次,罪名落實便是滿門抄斬!」
只見如虎似狼的獄卒撲上前將地上的男子架起朝缸中投去,刑堂裡頓時響起撕心裂肺的慘叫,獄卒們四下裡用刑棍牢牢的將他壓制住,不讓他朝外爬出,不一會兒水缸的邊緣就全是他拍打出的血指印。
侍女們嚇得哭泣起來,原本死寂的刑堂裡迴響著慘絕人寰的厲喊和陣陣女子抽泣聲,令人毛骨悚然。
一刻鐘之後,缸裡的喊叫聲漸漸減弱,一笑對典刑的獄卒比了個手勢,「把他撈出來,還沒結束呢,別把他玩死了。」
啪嗒一聲,男子氣息奄奄的癱在了地上,身上黑糊糊的爬滿螞蟻,只有四肢還在不時抽搐,幾隻蠍子和老鼠散落下來,開始朝四處爬去,引得周圍護衛一陣騷動,侍女們更是驚叫著逃開。
一笑已有些不忍,但眼光觸及底下跪的十三人,一咬牙,低喝道,「慌什麼!旁邊有水!」獄卒愣了一愣,咧開嘴大笑著幾步上前,嘿然吐氣,提起一隻木桶,將滾燙的水朝男子身上澆去。
隨著一聲慘厲的嚎叫,地上湮開一片煙霧騰騰的水汽,上面浮著無數黑點,四處爬散的蠍鼠和那男子一起在其中翻滾著。
鳳隨歌看得微微有些出汗,轉頭看向一笑,見一笑的眼神也有些恍惚,他輕嘆一聲,低語道,「還是我來吧」,「不」,一笑立刻驚醒過來,堅定的說著站起,金絲繡錦的華服緩緩拖過湮溼的地面,「你們想好了沒有,若還執意不肯說,我也無計可施了——只好一節一節把你們的脊樑打斷,我想,皇子是不會介意供養你們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