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漪歡快的和一路上遇到的僕婦家人打著招呼,一路指點著自家的庭院,「姐姐你看,那邊就是爺爺用來收藏神兵利器的千燈閣,後面紅瓦頂的是用來收藏珠寶翡翠的無氤殿……前面就是正廳大堂了,爺爺把姐姐的東西放在那裡的」,她放開一笑的手,飛快的奔過去,一面跑一面一迭聲的呼喊道,「爺爺……爺爺爺爺,姐姐來了!」
「小漪這丫頭」,秦譽幾乎是應聲而出,微責道,「總是這樣口無遮攔,姐姐是你能叫的麼,真是沒有禮貌……」,「秦老太客氣了」,一笑有些尷尬,「其實當一笑是自家晚輩就好」,「這怎麼可以」,秦譽哈哈大笑起來,「不過,這樣的話,老秦可從未在其他貴女口中聽到過!」
一路談笑著,秦譽將一笑引進大廳,卻將探頭探腦的秦漪和姑餘攔在了身後,「別打擾少妃,姑餘帶小漪到前面去幫忙整理九陌樓的書冊……」,姑餘聽話的點了點頭,秦漪卻死死的巴住了門口,「搬書很累誒!而且我還要看……呀」,話音未落便化成一聲尖叫,「放開我……姑餘!快放手……」
吵鬧聲漸漸遠去,在一笑不解的眼光下,秦譽含笑退出廳堂外,「少妃慢慢看,若有什麼需要,喚一聲就可以」,說著,他緩緩掩上了門。
大堂中光線頓時黯淡下來,一笑眨了眨眼,遊目四顧卻沒有找到放置東西的物件,她信步朝偏廳走去,未到廳門就已經停了下來,「出來吧。」
裡間有人嘆息著說,「你總是那麼敏銳,想給你個驚喜也被你揭破」,一笑沒有回答,站在那裡定定的看著從隱身之處走出的鳳隨歌,「你怎麼知道我在裡面的」,他顯得很疑惑,站到一笑身前回頭朝方才立的地方張了張,自語道,「看不到呀?」
見一笑還是不語,他只能挫敗的投降,「好了,不說廢話,先進去看東西吧」,他朝偏廳指了指,「我照你說的衣甲式樣畫了圖紙,讓秦家的織造坊趕工裁了一件,你去試試合身不合身。」
一笑自屏風後面走出,一身炫目的雪白,那是一件以金線鑲拼而成的白色衣甲,唯一的不同在護肩甲上的護褶處——這身新的衣甲將錦繡的圖騰改成了金絲絞纏的小花,鳳隨歌溫柔的指點道,「這是六月雪,在夙砂民間,它是戀人用來表達愛意的花朵,除非六月飛雪,不然愛戀永不消逝。」
一笑彷彿沒有聽到他說話,只是怔怔的撫摸著肩甲上的皮帶,衣甲所配的箭筒上鑲嵌著一隻金色的鳳凰圖騰,整個箭筒用這懸掛的皮帶繞過她的肩緊盤在她身上——如此穩固的設計能夠保證她可以在每次伸手朝後取箭時箭筒都會在固定的位置上,而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整套衣甲從護腕,到護肩甲,再到外袍,都出奇的合身。
從前在錦繡做甲,光是量身便差不多要耗費一個時辰之久,但……
鳳隨歌見她沉默,略焦急的湊近看她的表情,「一笑?怎麼不說話?你若是不喜歡這花,我讓工匠重新做過……」
良久,付一笑緩緩道,「我一進大廳,就聞到了你慣用的薰香」,鳳隨歌沒料到她會說這個,一時間沒接上話,「因為太淡,開始我沒有在意,當我走到偏廳門口,香味變濃了些,我才出言試探了一下,結果,你真的在。」
鳳隨歌不明白她想說什麼,只得愣愣的聽著,一笑忽然轉頭看他,「鳳隨歌,你一直不相信我,也太低估了自己。我不是鐵石心腸,你對我的好我又怎會真正麻木不覺——但我很自私,若你給不了我要的,定要趁早放了我,不然,我怕有一天,我真會親手殺了你。」
鳳隨歌微笑起來,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一把抱住她,「若你捨得,你就殺吧」,這一次她沒有抗拒,淡淡的說,「我定會殺了你,一刀一刀的……」
她的尾音消失在鳳隨歌的唇下,不是蠻橫的掠奪,而是點點滴滴的深入,緩慢的試探的,溫柔的……
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