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彷彿風過竹林一般,原本死寂的席間響過一陣輕微騷動,未等鳳岐山凌厲的眼光掃過,又迅速恢復平靜。

一笑安靜的仰著頭,雙眼微閉,嘴角似翹非翹,彷彿正等待著他們得出結論,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琉璃宮燈裡金黃的光線投在她臉上,透明而又燦爛。

這份矜貴,是他們堅持要給的,物盡其用的簡單道理,她很明白。

逃不過,就要面對,這是一場沒有硝煙卻最為激烈的戰爭,每個人能看見的,不過是自己的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

儘量用最簡單最直接最快捷的方法去達到最好的效果,這是夏靜石教她的。

想要達到目的,手段是必須的,代價也是必須的,力量更是必須的,這是鳳岐山教她的。

這是阿修羅的戰場,非贏,即死。

「我要去水繪園」,一笑緩緩睜開眼睛,眸中掠過遊戲般的狡黠——既然自己已經避無可避的趟進了混水,那,他們還站在岸上做什麼?

夏靜石加快步伐向一笑走來,一笑不躲不閃,任他攫住自己的手腕,嘖,真疼。

將撲過來的雪影揮開,夏靜石一把把一笑扯到自己面前,怒道,「你為何總是這樣任性,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看著雪影跌進趕來的寧非懷裡,一笑才懶懶的轉回頭來,「怎麼,你真的打算娶我?」

毫不意外的,夏靜石給刺扎到般的放開了手,正要說什麼,眾人驚呼聲中,隨後而至的鳳隨歌已驟然出手扳過夏靜石的肩,用盡全力一拳揍在他小腹上,夏靜石猝然不防中吃了他一拳,忍痛向後一仰,堪堪避過鳳隨歌揮向他臉的第二拳。

殿內頓時亂成一團,鳳戲陽奔過去扶住夏靜石,蕭未然也擋在了他和鳳隨歌之間,寧非制著情緒激動的雪影,而鳳隨歌一擊不中已經停手,冷然將一笑護在身後。

外面值守的禁衛已衝進門來,見這一片混亂,也不知該如何進退。

鳳岐山早已氣得手足顫動,「當廷毆鬥,成何體統!」,又見禁衛愣在門口,怒喝道,「你們進來做什麼,滾出去!」頓時一干禁衛撞做一堆,擠擠攘攘的湧出去,不知誰還順手關上了殿門。

一笑有些發楞的站在鳳隨歌背後,他迴護的左手甚至還攬著她的腰側,手心的溫度幾乎燙痛了她。

從前總是以為只有雪影或者戲陽這樣的嬌弱女子才會讓男人興起保護欲的,一笑輕輕的笑起來,彷彿有水霧蔓延進她的眼睛,疏遠,迷離,有絲捉摸不定的氤氳,有點若隱若無的脆弱,隱隱聽到有人在私語著,「……禍水……」,禍水嗎,她衝說話的人笑了起來,清冷的聲音在空氣中漂浮顫動,那人硬生生的打了一個激靈,飛快的把目光轉開去。

鳳岐山瞪著對峙的幾人,忽然有種無力感,強壓抑下紊亂的呼吸,迫自己冷靜下來,忽然聽到付一笑的笑聲,油然怒道,「付一笑,這便是你的目的嗎?」

她充滿玩味的笑聲放肆的充溢四周,「一笑在水繪園住了那麼久,很喜歡也很習慣,這有什麼不對嗎——若國主已經後悔留下一笑,可要早說呀。」

鳳岐山哈哈一笑,惡狠狠的回應,「孤決定的事,從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