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一笑走上木梯,侍衛長鬆了口氣,目光回到鳳隨歌臉上,不禁一愣,「殿下,你的臉……」,鳳隨歌顯然心情甚好,笑著答道,「貓抓的」,說罷不理表情各異的眾人,快步離去。
一個新來的侍衛湊上前,疑惑的問侍衛長,「咱們苑裡何時養了貓?」侍衛長瞪他,「連苑裡有沒有貓都不知道,你的飯是白吃了。」說罷看向鳳隨歌已經模糊的背影,自語道,「那隻貓膽子不小啊。」
「寧非!」在接了寧非遞進去的水囊之後不一會兒,凌雪影的馬車中發出一聲尖叫,車外隨行的禁軍縮了縮脖子,萬分同情的看著他敬仰的寧將軍黑著臉將馬頭調轉,馳回車旁,「你又有什麼事?」
雪影已從車廂裡鑽了出來,將一隻精緻的茶盞端到他面前,寧非面色不禁一緩,「你自己喝吧,我不渴。」雪影將茶盞又舉高了幾分,「我不是讓你喝,我是讓你看!」「怎麼,」寧非探頭看了看茶盞中蠕蠕遊動的小蟲,恍然道,「那是孑孓,不礙事的。」
「不礙事!?!?」雪影的聲音又拔高了兩度,「你故意把蟲子放在裡面來噁心我,還說不礙事!!」寧非皺眉,「澗水不可能像山泉那樣乾淨,水裡有蟲也表明這水是乾淨無毒的,出行在外,你就不要計較那麼多了。」
雪影氣的差點將茶盞朝他擲過去,「不要計較?!若我是就著水囊喝的,這蟲子早已被我喝下去了」,寧非嘆了口氣,取過自己馬鞍旁掛的水囊遞給她,「那你喝我的。」雪影滿臉嫌惡的縮了縮,「你喝過的,豈不是更髒。」
「那你要怎樣!!」寧非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有幾隻水蟲便一驚一詐,那你一路上都不要喝水了!」雪影怒道,「有蟲的水怎麼能喝……」,話未說完,她眼睛驚恐的瞪起來,嘴也忘了合上。
寧非已將茶盞搶過,將裡面的澗水一飲而盡,見她楞住,他抹了抹唇上的水漬,將茶盞塞回她手裡,「看到沒有,有蟲也能喝。」
咕咚的一聲,雪影手裡的茶盞滑落在馬車的踏板上,滴溜溜的轉了幾轉,滾落到地上,剛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已被車輪碾過。
「你……你把蟲子喝下去了」,雪影的聲音直髮顫,帶著幾分不信和驚恐,臉色變了幾變,喉嚨裡裡咯的一聲,也不顧馬車尚在行進,急急從車上跳下,蹲到路邊嘔吐起來。
寧非詫異的跳下馬背,大步走上前幫她拍背,「幾隻蟲有什麼,一笑沒和你說過麼,從前戰場缺水,我們連馬尿都喝過哩。」
雪影將中午的飯食吐了個乾淨,剛透出一口氣,聽他說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又幹嘔起來。
寧非的大笑聲中,雪影氣急敗壞的尖叫響徹雲霄,「你再敢多說一句,我跟你沒完!」
夏靜石揭起車簾向後看了看,騎馬跟在車轎旁的蕭未然笑道,「是寧非,他又在戲弄淩小姐了,」夏靜石唇角微微一揚,「他也到了該成家的年齡了。」
蕭未然還想說句什麼,夏靜石已經放下了車簾,沉默了一會兒,蕭未然輕聲說,「迎娶了公主,殿下還是可以納側妃的,一笑應該不會拒絕……」
車轎裡頓時靜默,連衣物摩擦發出的輕微悉簌聲也消失了,良久,夏靜石淡淡的話音傳了出來,「各人有各人的幸福,而她今生的幸福,不會在本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