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山嶺,陰雲繚繞,空氣中的潮溼與悶熱滋潤了這一片茂密的植被,卻讓踏入這裡的人苦不堪言。
「凡哥,哪兒是西邊?」
「應該是那邊。」
「可我們前面有一座比我們高的山,左手邊也有一座……」張小侯氣喘吁吁的說道。
「咦,難道我們又爬錯了?」莫凡說道。
茫茫大山,三聲整齊的哀嚎立刻響徹長空,等到氣喘均了之後,很快就傳來了三人的相互指責與埋怨。
一個沒頭腦,兩個純路痴,這樣的組合進入到如遠古迷宮的崑崙中,不散夥純粹誰都不知道回去的路。
……
披星戴月,不知多少天,終於山中迎來了大雨。
尋常人若在山中遇雨,很容易失溫,山中雨水極寒,且難以取暖。
好在他們三人都是魔法師,體質優秀,熱與悶他們無法解決,但冷對他們來說就和大自然給他們開了空調那般,反而個更加舒適。
雨下了,腦子也清醒了,終於在翻越了重重山嶺後,一座西邊陡然矗立的雄壯高山浮現,山頂之上竟有一座以純木築起的城!
「這不會是山中的海市蜃樓吧,這深山老林裡怎麼會有城市呢?」張小侯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通道。
「我們路線應該沒有錯。」莫凡比較鎮定道。
崑崙曾經就有人類的足跡,在崑崙山系中有城市倒也不足為奇,但隨著時代的斷層,恐怕棲息在這座城中的人早已經忘卻他們就身處在崑崙之境中。
為了獲取更多稀有的魔法物資,國家一直都在開墾莽荒,並在這些莽荒中建造重要的魔法戰略城市,當初的矴城是這樣,西部衛方設立的安角鎮要塞也是如此。
「在這種地方建立起一座城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張小侯認真的說道,作為衛方重要成員,他深知這種城市的地基往往是靠無數魔法師屍骨來填的。
「這難道是雄木都城???」華月竹望著那座高山之城,音調不由的提高了幾分。
都城雖談不上廣闊磅礴,屹立在重山之巔卻有著無與倫比的氣魄。
連天的雨幕中這座城亦如一位身披古銅甲冑的武者,縱然與萬里妖魔江山對峙,依舊身姿傲岸!
「我怎麼沒聽過這座城?」莫凡有些疑惑道。
「我們疆土廣袤,你沒聽說過的偉大之城多著呢,只是沒有想到雄木都城竟然藏在這浩瀚山嶺中。」華月竹說道。
衛方很多資訊都是不對外公開的,包括魔法協會。
莫凡嚴格上來說屬於魔法協會。
「凡哥,我們國家其實建造了很多這種戰略之城,多數時候由我們衛方在駐守,雖然也對外部人士開放,但一般都需要我們的許可。」張小侯解釋道。
「這裡沒有公路與鐵路,好像也沒有民用機場,也是說能夠到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是猛士。」莫凡觀察了周圍,發現這裡的背景與當初的矴城有些相似。
矴城是礦石,這裡是林嶺。
當初矴城可是用一枚大地之蕊築起的。
而這裡明顯更古老,更完整,從那山巒中隨處可見的巨大裂痕與坑洞就可以想象得到這裡經歷過的鬥爭,如今傷痕累累之處都爬滿了植被,彰顯出了令人可敬生命力!
「那幾位禁咒法師應該與崑崙對抗了很多年,這裡恐怕是他們的落腳之地。」莫凡自言自語了起來。
看得出來,這雄木都城有極其重要的戰略價值,四方為崇山峻嶺,此山獨尊,既可以眺望西邊延展向更高地勢的神秘古境,又可以完美的駐守背後那一片人類詳寧之地。
「凡哥,當初教官曾追逐狼族,也到過此處。」張小侯說道。
「他說了什麼?」莫凡問道。
「教官內心應該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他開始感慨個人的渺小。」張小侯回想起當初教官的模樣。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成為古老王。
甚至他和如今的自己一樣,是一名迷茫又不甘心的國家衛者。
「他在這裡看到令他大受震撼的東西?」莫凡追問道。
「教官也是酩酊大醉的時候說的,他追溯翼蒼狼族群的源頭,最後發現翼蒼狼不過是這裡一場戰役過後的殘黨,偏偏就是這毫不起眼的殘黨,對我們的家鄉造成了一場無法癒合的災難。」張小侯說道。
家鄉拓城的這一場災難儘管為黑教廷掀起的,但翼蒼狼一族是真實的棲息在離這座山城很近的荒野中,哪怕沒有黑教廷,在將來某個動盪的時代,翼蒼狼一族也會襲擊這座小小山城。
被張小侯這麼一說,莫凡突然間格外共情起了斬空教官。
年輕的教官也是意氣風發,乃世界學府之爭的耀眼人物,被髮配到了自己家鄉這小小山城後,本以為明日之子的自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庇護這裡,不曾想翼蒼狼的血色之災便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自豪,即便最終斬殺了翼蒼狼,看到滿目瘡痍的山城,看到流離失所的孩子,內心自然是無比愧疚與痛苦的。
他是一個執著的人,追尋妖狼的足跡到了這裡,這隸屬於崑崙帝朝的深山中,卻看到了一座衛方更巍峨之城,這座城阻擋下了統領級以上所有的崑崙霸主,這裡埋葬了無數遠比自己強大的法師魂骨,無知、無助,這座城的歷史粉碎了他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將自以為是的他狠狠踩入土壤裡。
忽然之間,莫凡明白了他為何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祭獻給古老王。
古老王,曾經最強大的魔法師,若能讓一切安定,成為鬼雄又如何!
崑崙之名還在古城地靈帝國之上,最可怕的在於人們對它的認知少之又少。
就像東邊的海妖,東都戰役之前人們都覺得人類必勝,可東都險些化作殘垣斷壁浸泡在了海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