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已經被怨念給侵佔了，這一條就有成百上千的怨鬼在耳邊或呢喃或哭訴或咆哮，它們有些看上去溫文爾雅，宛如一位一樣，話語裡帶著古腔古調，輕聲詢問著公子是否願意聽奴妾的故事。

當你聽了第一遍之後，興許會可憐這個掉入煞淵的女孩，聽了第二遍之後，會覺得她確實不應該承受這種痛苦，可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她不停的說，甚至會瘋狂的將自己可悲的記憶灌入到人的腦子裡，讓你切身體會那份折磨與煎熬，可但凡心有一點不耐煩，這鬼魂會瞬間變成一個黑色老嫗猙獰咆哮，撕毀之前營造的一切溫婉動人楚楚可憐

「感受下我的痛苦吧」

「你也來感受下我的痛苦吧」

「我在這裡很久很久了，有很多話要說，你願意聽嗎……哦，你不願意聽嗎，你不願意你竟然不願意聽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在墜落的這個過程，莫凡感覺自己遁入到了一個凌亂不堪的夢境裡，夢境中的自己不斷的切身經歷這些鬼煞的過往，每一個過往就足以讓心千穿百孔，讓人恨不得咬舌自盡

很漫長，無比漫長，這裡可是有成千上萬只鬼煞，每一隻鬼煞都將自己的痛苦傳遞過來，甚至讓你夢魘在他的曾經裡，無數次吊死，無數次溺死，無數次被凌遲處死，無數次被活埋棺木……

莫凡已經感覺自己不再是自己了，他自己的過往正在被這些鬼煞們滔滔怨念的曾經給覆蓋，記憶正在被他們蠶食，完全是闖入到了一個無限悲劇恐懼的電影片段裡，明明是無數種不同的經歷，而每一個經歷都似曾相識

陰風的可怕力量被魂光所抵擋，然而精神卻要徹徹底底的崩潰，脖子上那另外一條項鍊凝神墜子所釋放的清醒之光根本起不到一點效果，這些鬼怪的怨氣龐大得可以覆蓋一切

煞淵不深，深的是怨，簡直就是一個痛苦的無底洞

……

不知輪迴了多久，不知反反覆覆了幾個千年，更不知自己那二十多歲的親生經歷和記憶還殘留多少，總之當莫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甚至已經對自己這一次甦醒都帶著質疑

漸漸的，屬於自己的東西終於湧了回來，可經歷了歲月輪迴的疲倦還是讓他呆呆的坐在那裡很久很久。

一場夢……

一場極其漫長的噩夢

值得慶幸的是，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自己記憶裡慢慢褪去。

「莫凡？」一個關切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莫凡漸漸恢復了神智，看到一旁衣裳有些凌亂的柳茹，她那張精緻清秀的臉龐上滿是擔憂，甚至一副梨帶雨的樣子，只是她沒有眼淚。

「柳茹……你好像沒什麼事？」莫凡見柳茹眸子清澈無比，一時間有些詫異。

「你一直抱著我啊，落下來也就幾秒鐘的時間，但落地後你就很奇怪了，我叫了你好一會你都沒反應。」柳茹說道。

「幾秒鐘？？」莫凡苦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