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枝:「……」
「明明是秋天,看起來卻如此春意盎然。」易醉抱胸站在她身邊,再莫名帶了點嫌棄地看了看虞兮枝,在她開口前便截斷了她的話:「可別說你和我感同身受,我們不一樣的。」
虞兮枝欲言又止,卻聽易醉又嘆了口氣:「看到大師兄看風晚行的眼神了嗎?」
虞兮枝心中一動,心道自己或許可以問問易醉,看看她的感覺是真是假。
只是這個問題還挺難開口,她醞釀了一下,卻還沒想好要怎麼問。
然而聽不用她問,易醉的聲音已經加重了嫌棄,復又想了起來:「那眼神,嘖嘖,簡直就和小師叔看你的時候一模一樣,所以你們什麼時候也能像他們一樣正大光明點兒?」
虞兮枝愣住。
她覺得自己腦中有什麼轟然炸開。
方才跳得已經極快的心,竟然還能跳得更快一些。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易醉:「你……你說什麼?」
易醉被她亮亮的眼睛嚇了一跳,下意識道:「什麼我說什麼?我說你和小師叔什麼時候……」
「不,前一句。」虞兮枝卻打斷了他,急急道:「小師叔看我的時候……怎麼了?」
「就和現在的大師兄一樣,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啊。」易醉自然而然地冒出了這句心裡話,旋即又飛快捂住嘴:「你可千萬別告訴小師叔我說過這句話啊,戀愛怎麼會酸臭呢?戀愛可好了,我也可想拉手手抱抱親親舉高高了呢!我、我也想酸臭的,沒有看不起酸臭的意思!」
他說完這句,頓時悲從心起,嘆了口氣,想走,卻被虞兮枝一把拉住了袖子。
「你再說一遍。」虞兮枝咬著下唇,定定看著他。
「說什麼?」易醉愣了愣。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虞兮枝惴惴又帶著些期待的眼眸:「就、就是前一句……!」
易醉這樣怔然了片刻,慢慢反應過來了什麼,神色古怪道:「那個,二師姐……難道你們……日常出入對方房間,時不時拉個手手,再去後山對月練劍一消失就幾個月,吃火鍋還能給他喂綿糖糕等等等等之後……」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不可置通道:「你還沒看出來,小師叔有多喜歡你?」
虞兮枝有些茫然,她看著易醉一字一句,聽著易醉一聲一頓,分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可連在一起,她卻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否就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
心底彷彿已經有巨大的喜悅泡泡一點一點湧了出來,在本來就並不多麼平靜的湖面一下一下破裂開來,再有一連串的聲響迭起。
虞兮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明明想笑,眨眼的時候卻覺得視線有點溼潤。
她有些無措,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怎麼了,卻聽到易醉有些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g,不是,等等,你怎麼哭了?可不是我惹哭你的啊,和我沒關係的啊!怎麼小師叔喜歡你,你還哭起來了?這不對勁啊,二師姐?二師姐,你醒醒,這不是個高興的事情嗎?你、你別哭啊!」
此刻所有人都鬧鬧鬨鬨,竟然一時之間無人注意到這個角落,有少女蹲下身,用袖子使勁擦著自己眼眶裡冒出來的眼淚,一隻手卻還沒有鬆開面前少年的袖子。
於是易醉不得不隨著她一起蹲下來,再手足無措地開始找手帕,還沒找到,卻見虞兮枝已經自己撈出來了一條有點眼熟的素色手帕,用力將眼淚擦乾淨。
她的聲音因為這份哽咽而鼻音很濃,眼眶和鼻尖更是一併通紅,但她似乎顧不得自己現在看起來有多狼狽,就這樣看著易醉,有些結巴道:「你、你再說一遍。」
易醉沉默片刻,似是終於明白了什麼。
他接過虞兮枝手中的手帕,抖開看了看,明白了這份眼熟是從何而來,心中嘆息一聲,再疊好,抬手幫她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眼淚,斂了臉上的神色,認真鄭重道:「二師姐,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小師叔喜歡你。」
「在紫淵峰試劍臺上,他不願意你去西雅樓或是白雨齋,所以親自來問你要不要去千崖峰,他為了你而容忍了我們其他所有人的存在,他教你劍,帶你進六十六劍洞,親手拉你入劍冢,為你挑劍磨劍,做了小知知紙符人給你,對了,他還寫了一道枝字元。」
易醉苦笑一聲:「這世上哪有什麼字元,只是他為了掩飾自己的喜歡,便要將你以為的事情兌現,所以硬生生創造出來了一道枝字元。」
「你還沒看出來嗎?那不是十里孤林的小樹枝,而是虞兮枝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