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彆扭歸彆扭,時刻記著不能丟了太虛道面子的唐千秋深吸一口氣,凜然道:「大恩不言謝!貧道這就再多加點水!」
沈燁猝不及防:?
不是,你等等,大恩不言謝是在這種語境下、能這麼用的嗎!
他欲言又止,卻見方才差點被雲卓的劍風吹落掉地的道服少女又急急揮舞拂塵,竟然真的……讓那水渠中的水更旺了些。
昆吾山宗的幾個人都給看呆了。
「我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分辨……她是認真的還是故意反諷……」孫甜兒瞠目結舌,也不知到底是沈燁棋逢對手,還是這之前沒怎麼打過交道的太虛道竟然是這種風格。
「這要是反諷,段位未免也太高了吧?」陸之恆感嘆道,「修仙界果然藏龍臥虎,想不到,竟然可以用這等招式剋制我沈大師兄。」
唐千秋絲毫不覺自己無意中已經讓一場明爭暗鬥的氣氛和走向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方才的登場她自覺滿意,此刻消耗靈氣再出水符與風符,帶走更多的土與枯枝,不一會兒便淺淺露出了被埋沒的比劍臺輪廓,唐千秋頓時更加得意了。
太虛道的顏面,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既然太虛道與昆吾山宗都有所動作,白雨齋與宿影閣自然也不能看著不做事。
有唐千秋不覺尷尬地開了個頭,白雨齋再扔出水符助力便也並不多麼突兀,而宿影閣在短暫的商量後,幾個人各自從芥子袋裡掏出了些奇奇怪怪的靈器出來,再組裝一番。
為首一人熱情洋溢地介紹了一番:「此物是我師兄弟方才有感而發,現場拼裝出來的,難免還有些疏漏之處,但挖土這種事兒,自當勝任。」
那靈器足有兩人高,下方為一巨大旋轉輪盤,再豎起一根可以彎曲動作的長臂,長臂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鏟子。
再分別安入靈石,便見那輪盤緩慢左右轉動,長臂從高至低,帶動那鏟子起土,再升起,隨著輪盤轉動轉至另外一側,旋即調整一番角度,將鏟中泥土傾倒出去。
沈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開口問道:「還想請教幾位,此物原本是……?」
「上面的鏟子是我三師兄煉出來的,實戰中,可以為盾,護住三五個人不成問題,也可以為武器,一揮之下,一整片的妖獸都要退避三舍。」
「這長臂乃是我二師兄的傑作,多麼精巧,多麼鬼斧神工,懶得去拿什麼東西的時候,只肖取出此長臂,便可隨心所欲地控制它,去取自己難以拿到的東西,在摘懸崖上的花、藥等日常活動中,有奇效!」
「最後,這羅盤,自然便是我自己的構思了,流水線反覆工作的時候,左右騰挪實在太累,有了此物,只用站在上面,便可省去其中騰挪的步驟。」
宿影閣一人娓娓道來,神色之中盡是驕傲自豪:「此物還沒有名字,取此刻用處,便叫……太虛挖掘器吧。幾位師兄意下如何啊?」
宿影閣幾人皆對這名字十分滿意,更對此刻完全代替了人力、運轉流暢,配合完美的靈氣感到驕傲,便好似畢生所學,終於在此有了用處。
平時別人說他們煉的器沒用又如何!
瞧瞧現在!
昆吾山宗的劍算什麼!白雨齋的符算什麼!太虛道的拂塵又算什麼!
劍要自己出,符要自己扔,拂塵要自己揮。
我們宿影閣,完全用靈器代替人力,完美契合煉器之一道的宗旨!
唐千秋盯著那什麼太虛挖掘器看了半天,覺得模樣古怪的東西此時此刻好似確實有點用處,但依然讓她十分疑惑。
疑惑自然便要說出來。
「可是……各位道友分明人人都有護盾,便是三五人的大護盾,也不過心念所至,便可成盾,若是真的遇見什麼千鈞一髮的時候,來得及拿這麼個大傢伙出來嗎?至於那個長臂,要拿東西……不能用念力控制嗎?懸崖峭壁的藥草也可以御劍去採……吧?為什麼非得要這麼個長臂?」
唐千秋忍不住道:「最後那個羅盤,我也有其他的辦法。若是重複工作,便畫了紙符人來代工便可,實在是沒必要浪費材料做羅盤?」
宿影閣方才還興致勃勃意得志滿的幾人神色一頓。
唐千秋說話的時候,也並沒有忘記自己身上揹負的任務,她仔細讀別人的表情,察言觀色,再努力分析這其中意思。
講到宿影閣幾人神色不太好,唐千秋本能有些不好意思,卻又飛快想起了師父的叮囑。
「不用給其他人面子,他們臉色越難看,就越說明你贏了!」
唐千秋不太明白自己剛才的合理困惑如何就讓宿影閣的幾人神色低沉了,但既然她莫名其妙的用可能是聲波攻擊的方式贏了,便自然要再多贏一點。
於是少女繼續誠懇地感慨道:「你們煉器的,還挺天馬行空想到哪兒是哪兒也不用講邏輯的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