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齋和宿影閣的人也是這麼想的。
三派在此僵持了一炷香時間,誰都不想主動開口搭話,氣氛詭異得可怕,孫甜兒向著沈燁的方向湊了湊,壓低聲音道:「難道我們是來挖土的?」
沈燁不置可否,心道若是自己早前知道這個情況,便是裝病也不要來,把機會讓給更合適的人,比如雪蠶峰的丹修們天天種靈植,也是要挖地的,不如讓他們多來一些,術業有專攻。
念及至此,他又想到了什麼新的思路:「孫師妹,說到符……有沒有什麼挖土符?就是那種,一張符扔出去,一整片的土就會憑空消失的那種。」
孫甜兒困惑且嚴肅地盯著沈燁看了片刻:「你想的真好。」
「想都不能想好點兒,生活還有什麼樂趣。」沈燁沒精打采地拉攏著眉眼:「土能被火燒沒嗎?能被雷劈開嗎?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能吃土的召喚物?符修丹修御獸修士們都想想辦法啊。」
孫甜兒沉默片刻:「特別能吃土的……我倒是見過。」
沈燁精神一振,滿懷期待地看過來。
孫甜兒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地突出幾個字:「貧窮劍修。」
沈燁:「……」
其餘人:「…………」
劍修就和窮這個字過不去了是不!
眼看沈燁還想反駁,孫甜兒冷笑一聲,向著面前一指:「一見方兩塊中品靈石,一口價,現挪現付,有人嗎?」
沈燁一句「你可拉倒吧」還纏繞在舌尖,更響的聲音已經從他身側傳了出來。
從頭到尾都一直一言不發的重劍少女突然轉過了頭,一邊抬手去解劍,眼中有些奇怪地發亮:「還有這種好事?我能挖到你破產。」
孫甜兒:「看吧?」
沈燁:「…………」
沈燁原本也想說和雲卓一樣的臺詞的,沒想到雲卓竟然快了半步,反而讓他從這份下意識中驚醒,心道一聲好險,差點就要被兩塊中品靈石破防了,再有些劍修被看不起了的惱羞成怒。
劍修窮怎麼了!
劍修也不想的!
他正這麼想著,身側的雲卓卻已經一劍戳到了厚厚的土層之中,竟然是真正的行動派,眼看就要開始動手。
孫甜兒不過說說而已,她雖然也是出身世家,卻並非紀香桃那樣千嬌百寵的嫡大小姐,便是比尋常弟子富裕一些,卻也不可能為此一擲千金,有些啼笑皆非地就要去攔下雲卓。
只是她還沒出聲,卻有一道陌生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有一隊穿著玄衣道服的人手持浮塵,腳踩長劍而來,赫然便是講究無為的太虛道。
那女聲帶著些笑意,聽起來似是客客氣氣,實則卻充滿了傲氣。
「這位道友插劍入土,難道便可以平土移山嗎?不如讓貧道來試試看。」
她說著要試試,似是在詢問雲卓的意見,但她話音才落,已經揮起了手中的雪白拂塵。
三千白絲如煙霧,如流雲,這樣輕柔一掃,空氣中便似多了些水意。
比劍谷說是谷,實則並不環山,不過依山傍水,一馬平川。
而這拂塵起,便掃出了風,掃水入了土。
那些堆積於比劍臺上的積土開始鬆動,再順著風與水衝出的溝壑,形成了一個弧度,逐漸向著那個方向湧動起來。
拂塵飄飄,白絲昭昭。
沈燁一開始還有些發愣,旋即臉色便慢慢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他再看一眼那兀自立在劍上的女冠,又有哪裡不懂,對方固然是在解決此處問題,但更多的,分明是在為太虛道立威,並且不動聲色地挑釁其他門派!
換句話說,這一輪暗潮湧動之中,太虛道算是已經勝出了。
沈燁暗暗咬牙,心有不甘,卻也只能怪自己之前怎麼竟然沒想到用水,不過水符而已,孫甜兒絕無可能不會。
念及至此,沈燁的聲音不由得帶了兩分沉痛:「孫師妹,是師兄誤導了你。」
孫甜兒臉上卻絲毫沒有挫敗之色,反而眼神微亮地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噓――師兄你看――」
沈燁一愣,順著孫甜兒的視線再去看。
卻見雲卓站在前方,她竟然並沒有從土中拔出劍,而是俯身又向深處插了幾分!
雲卓抬頭看一眼女冠,再重新伸手,握住劍柄。
劍氣劍意頃刻間勃然迸裂。
少女面無表情看向上空,滿身殺氣騰騰:「你是來和我搶靈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