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只能說明此人也要進平天秘境,而這人又專門上門拜訪,要麼對昆吾山宗有所圖,又或是……對她?
虞兮枝微微皺眉,再斂幾分氣息,往回縮了縮,卻依然忍不住看著那邊的動靜。
夏亦瑤剛剛被風晚行一通表演惹得有些不悅,這會兒被叫住時,卻在抬頭的瞬間已經調整好了表情。
聽到「施主」這樣的稱呼,自然已經猜到對方來自渡緣道,但這樣過分英俊的僧人實在罕見,夏亦瑤也不免神色微愣,再柔柔一笑:「大師好,正是此處,大師有什麼事嗎?」
長泓手中的情報頗多,見到夏亦瑤時,便已經認出對方正是懷筠真君親傳的那位夏姓弟子,夏亦瑤,心道這可真是好巧,好巧,自己想見的兩人竟然就這麼一碰面便見到了。
這麼微微一愣,便有另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夏亦瑤身後響起。
風晚行被請入院中喝茶,但畢竟不過是客舍,九宮書院向來行事節儉,自然不會搞幾進幾齣的大客舍,院內清雅,有小山茶桌,卻也一目瞭然。
風晚行便也一耳瞭然地聽到了夏亦瑤的話語。
「夏師妹好生有趣,對我時便百般拒絕,對上大師,卻又和言細語,可惜,可惜,大師都已經出家了,師妹啊,你便是再聲如黃鸝,恐怕大師也心如磐石。」風晚行用茶蓋撥一撥茶葉,輕笑一聲。
她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巧夠飄出院門,讓長泓聽個滿耳,再翻過院落,讓易醉也聽得一清二楚。
「這位風小師妹,與夏小師妹路數頗為相似,卻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是個妙人。」易醉傳音笑道,覺得有趣極了:「不知大師兄能否招架得住。」
夏亦瑤心中惱怒極了,恨不得一把拿起那滾燙茶水就澆在風晚行身上,面上卻依然笑容柔柔:「讓大師見笑了,有別門派的小師妹來訪,冒犯大師,夏某給大師賠罪。」
「誰要你代賠罪。」風晚行把茶杯一放,落落大方站起身來,向著門外一禮:「方才我言語中多有冒犯,雖然說的都是實話,卻也十分抱歉。」
紅衣貌美,輕紗覆面,長泓認出對方來頭,臉上笑意不變,眸色深深看去一眼,再雙手合十一禮:「無妨。」
風晚行的眼神在對方黑白僧袍上微頓,她到底是真正的世家弟子,見識多廣,這一眼過去,心中便覺得好似有什麼異常,一時卻想起不來。她眨眨眼,聲音已經肅了幾分:「這位道友想要找誰?我去幫你問問看。」
――竟是並不如夏亦瑤那般,將長泓喚為大師,而是稱道友。這種稱呼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少了一層對渡緣道的尊敬罷了。
也不知是她看出了什麼,還是她素來眼高於頂,覺得渡緣道又如何,難道沒了頭髮便要被稱為大師嗎?
長泓卻微微搖頭:「想見的人已經見到了,貧僧叨擾了。」
言罷,黑白僧人後退半步,竟是就這麼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是不是虞兮枝的錯覺,她總覺得那僧人在臨走之前,向著她這邊看了一眼,他僧袍黑白雙色,眼瞳也黑白分明,那一眼看來,竟有些讓人心驚。
夏亦瑤有些愣神地看著英俊僧人消失的地方,不知在想什麼,神色竟然有些怔然。
軒轅恆卻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門口,微微擰眉道:「渡緣道有這麼一號和尚嗎?長挺好,沒道理我見了沒記住啊。g,等等,渡緣道的僧袍不是棕色的嗎?」
易醉猛地收回視線:「沒有嗎?」
令人對視片刻,目光中都有了些許慎重。
渡緣道這個地方,釋法天成,與其他各門各派不同,到底泛著幾分神秘之色,緣法緣滅,虞兮枝覺得輕易最好不要沾染過多,顯然易醉與軒轅恆也是這樣想的。
那麼無論這個和尚到底是為了看一眼誰而出現在這裡的,都足以引起所有人的重視。
虞兮枝和易醉在白雨齋停留片刻,虞兮枝還要去西雅樓那邊一趟,談樓主顯然也拖了談明棠給她帶一芥子袋的丹藥,易醉沒事幹地跟著去了一趟,於是便也得到了談師姐隨手扔來的丹藥小瓶子。
頓了頓,談明棠又有些彆扭地遞給了虞兮枝一個小芥子袋:「給你阿兄的,讓他見到我們西雅樓的弟子都手下留情些。」
宣平和宣凡在旁邊一起點頭,一年過去,這對雙胞胎兄弟又竄了個頭,本就英俊的五官也更加立體了些。宣平向著虞兮枝一拱手:「聽說二師姐上了元嬰榜,恭喜二師姐。」
「也恭喜你們伏天下。」虞兮枝掃了一眼兩人,微微一笑。
過去不悅的一切早就隨著斬斷和斬落的劍煙消雲散,便是在秘境中遇見這兩人,想來為了奪寶而打起來的機率也很小。
昆吾山宗與西雅樓白雨齋因為虞兮枝和易醉的這兩層關係,天然便多了些羈絆,便是見面之時,想來互相也會退避三分。
更要防範的,是剛才來路不明的神秘僧人,以煉器著稱的宿影閣和渡緣、太虛兩道的僧人與道士們。
夜色漸深,月色之下,九宮書院這樣的聖地之中,氣息逐漸變得冗雜。
散修之間互相防範有之,暗自結盟有之,更有人公然拉幫結夥,以圖在秘境之神的名同對抗五派三道。
五派三道諸位長老久不相見,自然也要相互拜訪,眉眼交錯與見禮之間,更有許多暗潮湧動。
平天秘境的開啟,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