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很難解釋。
覺得難以解釋的時候,虞兮枝也反省了一番,自己是不是笑得太甜太假,所以小知知感覺到了不對勁,這才好意提醒她,不要露出什麼破綻。
真不愧是小知知,自己的演技都快要瞞不過他了呢!
於是下一刻,雪蠶峰眾人眼睜睜看著岩石上的少女笑容微收,像是不想玩兒了一般,露出了點懨懨之色,再倏然抽出了手中的劍!
大家還在想那點懨懨怎麼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裡見過,卻見少女舉劍到眼前,微微吹了一下劍刃:「既然雪蠶峰的大家這麼感謝我們千崖峰,大恩不言謝,要用實際行動證明,所以,就請各位……把命牌送給我吧。」
話音落,煙霄起。
那日擂臺賽時,端著紫砂茶杯的祁長老說過一次「江梅仙去」,虞兮枝這才知道,那日斬妒津妖人時,連貫順暢而下,連破十幾處的劍招,便叫做江梅仙去。
而此刻,雪蠶峰有十人,除去已經伏天下的池南,也還有九人。
正適合一劍江梅仙去。
劍光如江流綿延不絕,而劍意每一次停頓,所擊破的一人,便如綻放梅花點點!
少女身影如仙,劍光如流光,池南反應過來的時候,虞兮枝已經直接擊暈了甚至還未來得及拔劍的四個師弟!
池南又驚又怒,渡業丹劍起,卻已經追不上擊破四人後,劍意更濃更盛的少女!
於是渡業丹劍留下鏗鏘一路劍痕,卻也只是徒勞,少女身形穿梭,竟是一劍盡破雪蠶峰九名弟子!
最後一劍,虞兮枝停在了愕然睜大了眼睛的高修德的脖頸上。
她的劍快極,卻也清晰極,高修德雖然來不及反應,卻清楚地看到之前她一路打暈其他師弟師妹,都是用劍柄,可偏偏此刻,她架在自己脖頸上的,是鋒利冰冷的劍刃!
「二、二師姐,有話好說。」高修德想要遠離那劍刃,但他才動,便感到那劍意顯然更盛,幾乎要將他的外皮直接割裂,頓時不敢再動。
「知道為什麼偏偏這樣對你嗎?」身後尚有池南的劍,虞兮枝卻竟然還有空這樣問了一句。
高修德似有所感,卻依然回道:「為什麼?」
「空啼沙漠並肩而戰的時候,你做的不錯,後來,你也不錯。」虞兮枝微微一笑:「所以現在,我一劍抹了你的脖子,便塵歸塵,土歸土,我們恩怨兩消,只記得之後事,不記得之前,你覺得如何?」
她的記仇小本子上,還寫著這位曾經多次在學宮欺負她的雪蠶峰親傳弟子高修德的名字呢。
雖然後來敢欺負她的人少了些,但本子上,高修德的名字卻還沒有劃掉。
高修德哪敢說「不如何」。
更何況,後來他自己也有反思,覺得此前的自己實在是混賬極了,然而他到底有些難以開口道歉,只想悄悄逃避這事,順便盼望虞兮枝將此前重重忘了。
高修德咬牙,點了點頭,卻到底有些不甘心:「如果我此前向師姐道歉了呢?」
「那當然不用再遭一次這痛啦。」虞兮枝聲音輕快:「放心,我下手很快的。」
事實證明,無法面對自己過去的人,必將被過去以更痛的方式擊破。
高修德悲痛想道。
下一刻,池南劍意終於追上了虞兮枝,而虞兮枝也輕鬆利索遞出江梅仙去最後的劍意,正如此前殺妒津妖人時,最後的劍意總是留給妖人頭顱一般。
命牌倏然爆開,高修德出局。
虞兮枝將第九個命牌塞進芥子袋,完全不去擋池南的劍,竟然就這樣反身後退,一溜煙避開池南震怒的劍意,一溜煙跑了。
跑之前,還不忘一把端住跑得比較慢的,裝貓的鍋。
池南:「……」
「………………」
就離譜。
場外,紫淵峰廣場上。
雪蠶峰九人與太清峰九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高修德捂著脖子,面有痛色,有命牌相擋,虞兮枝的劍當然沒有傷到他,但痛卻真實地存在著。
他有些愕然地看著太清峰九人,沙啞道:「你們……怎麼也在這裡?大師兄呢?」
目睹了雪蠶峰被淘汰全過程的太清峰眾人此刻看著他們,心有慼慼,只覺得同病相憐,好不親切。
陸之恆咬牙嘆道:「別提了,千崖峰的人……」
說到這裡,雪蠶峰眾人已經福至心靈地讀出後四個字。
千崖峰的人,不講武德!
十八人面面相覷,都是被千崖峰搞出來的小隊,此刻相覷便是兩眼淚汪汪,有人想偷偷去看高臺上的謝君知,也有人長嘆一聲,再看向寶鏡中,已經快要決出勝負的紫淵峰與琉光峰,竟然不免有些羨慕。
進秘境之前,又有誰曾想過。
拔劍,竟是一件奢侈的事。
能堂堂正正一決勝負。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