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enRang

小清歡 雲拿月 第1頁,共2頁

給齊參的禮物買完,從男裝店出來,已經快八點。

齊歡和陳讓去吃飯。

在街上挑了家本地菜館,齊歡擱下東西就去洗手,「你點單,不用等我。」

陳讓沒多言。

菜點完她才回來,不多時陸續上桌。

一道兩道還好,三菜一湯全上齊了,齊歡一看,都是她喜歡的。

她奇怪:「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陳讓沒承認,「隨便點的。」

齊歡默了會兒,說:「可是,你不是喜歡吃清淡的麼。這些都不……」

他會吃辣,但一般都吃味道淡的。和他吃過幾次飯,她有了解。今天桌上這三道,都是辣菜裡出了名的。

「你能不能專心吃飯。」陳讓瞥她,並不想跟她聊這個。

「我就問一下嚒……」她撇嘴,沒再追問。

兩個人動筷,沒多久,她又小聲說:「是因為之前一起吃過幾次飯,所以記得我喜歡吃什麼嗎?」

陳讓抬眸看來。

她往背後靠了點,抬手,「當我沒說。」

齊歡安靜下來,但也沒安靜多久。飯吃了小半碗,她喝水,一邊夾著米粒,忽地道:「你知道吧,我媽她連我喜歡吃什麼都不記得。」

她想到什麼,像是笑的樣子,笑意卻沒有落到眼底。

「就……別人來我家吃飯,她很清楚的知道別人喜歡吃什麼,但是卻不知道那些菜都是我不吃的。」

抬眸見陳讓在看她,她笑了下,「幹嘛,我只是在吐槽,又不是講什麼悲慘故事。別用那種怪可憐的眼神看我。」

他斂眸:「我沒可憐你,你想多了。」

「沒可憐我就好。」齊歡繼續說,「哎,我都習慣了,這麼多年過都過了,也沒怎麼樣。她疼不疼我無所謂,反正當家做主的是我爸。」

說到齊參,齊歡一下子興趣大起:「我爸哦,超級超級疼我。」

陳讓不知道說什麼,嗯了聲。

她吃一口米飯,吞嚥下去,忽地悵然起來:「不過我最搞不懂的就是我爸。我不懂我媽那人有什麼好的,有什麼值得他喜歡。我爸那麼好,她根本配不上。」

陳讓沒插嘴,靜靜聽她說這些。

這麼久了,似乎也是她第一次提起家裡的事。唯一一回,她突然大晚上打電話給他,問能不能去找他。他沒拒絕,她跑到籃球場,當時的狀態一看就很頹然。

但多問不是他的習慣,從那至今,他都沒有探究過一句。

「記得我喜歡吃什麼的人,只有我爸,還有家裡的阿姨。」齊歡說,「哦對,莊慕也知道。」提到這個名字,她又頭疼,「哎,莊慕啊……」

「這個做得不錯。」陳讓忽然指了指面前一道菜。

「哎,是嘛?」齊歡還沒嘗,一聽來了興趣,當即動筷,轉瞬就忘了前一秒還悵然的事。

話題一轉,齊歡說起月考。

「我這次發揮的還算穩定,正好我爸回家,可以跟他好好聊聊。」

沒兩句,又扯到她爸身上。

「我爸他啊,最喜歡跟人家講些亂七八糟的,搞得從小到大每回家裡來客人都點名要看我,說哎呀這就是你那個特別會讀書的女兒……我就特別無奈,總覺得不好好唸書的話,他以後出門沒得炫耀了,那多無聊?壓力超大。」

她看陳讓,「說起來你也每回都考第一,為什麼啊?」

陳讓反問:「不能考?」

「當然可以。」她說,「我就問一下嚒。」

他給出答案:「我智商高。」

答案很欠揍,她小小呿了聲。

單就成績這件事,他的確,兇殘得有點不像話。

齊歡剛要說什麼,陳讓忽地說:「我媽喜歡我考第一。」

她抬頭,「你媽?」揚唇笑道,「你是因為這個才要考第一?那你媽跟我爸一樣啊……」

「不一樣。」他視線盤亙在面前,慢條斯理夾菜,沒有看她。

齊歡覺得有點不對勁,儘量放鬆但又有些小心地問:「你媽媽現在在哪工作啊?」

陳讓執筷動作頓了一瞬,很短的一瞬,若無其事接上。

「不知道。」

「你媽媽……」

「搬走了。」不等她問完,他便道。簡短平靜的三個字,沒有多餘回答。

她愣了,「那,上次在你家看到的那個人……」

「我爸。」同樣答的很平靜,但越是這樣平靜的陳讓,越是讓齊歡如同喉間梗住一般。

那個醉醺醺,赤紅眼和他動手打架的人,是他爸。

齊歡滯頓抿唇,沒再繼續問。

「你吃完了沒。」陳讓放下筷子。

齊歡碗裡還有一半米飯,「還沒……」

「我去抽根菸。」他沒催,起身往洗手間去。

那張臉,神色平淡,一如他剛喝的白水。

.

隔天到校,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齊歡沒跟嚴書龍他們一起去外面小賣部。她把莊慕叫到安靜的地方,談照片的事。

被單獨點名的時候,莊慕就猜到她要說什麼。

面對面站著,齊歡問:「紙條是你挖出來拍給陳讓的?」

莊慕沒有半分掩藏,承認,「是。」

他緊緊凝著齊歡,從未有過的認真,「是我發給他的,我……」

話沒說完,齊歡捏拳,抬手就打在他肚子上。

「唔呃——」

他抱著肚子彎腰,痛得皺眉。

她又是一個用力,手肘砸在他背上。

眼看自己就要被她當場揍一頓,莊慕什麼深沉心思都沒了,連忙叫停,「等等等一下……你幹什麼!」

齊歡狠揍他幾下,才停手。

莊慕吃痛癱坐在地上。齊歡俯視他,咬牙罵:「你是不是腦子抽風!啊?有事不能跟我講麼,就算我最近很少跟你們一起出去,你不爽找我說啊,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吃飽了撐的是不是!」

莊慕一愣。

她看他的眼神,沒有分毫變化。

「我發的簡訊……」他撐著地站起來,還沒往下說,她打斷,「我知道,我還不知道你麼,你的心思我都知道。」

他表情一凝,卻聽她說,「你不就怪我重色輕友麼。」她抬指戳他,「你還真是行動派啊,有事光做,一句話都不說!你搞這些不比當面跟我談費事……」

「齊歡。」莊慕打斷她。

「幹嘛?」她翻白眼。

「我……」他凝視她,目光對接,她坦坦蕩蕩,眸光中澄澈乾淨,毫無雜質。

他身側的手,五指怔忪捏緊,捏到半途,還沒成拳,就惶然鬆開。

「說話啊。」她皺眉。

莊慕嚥了咽喉,半晌,滯緩發出聲響,「是啊,我就是……就是不高興你重色輕友。」

她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真的是!講出來會死嗎,裝什麼深沉啊,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