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她一怔。
齊歡頓了好久。
而後,那雙眼睛裡,盛滿的皎白月光,絲縷喜悅,因他簡簡單單的這三個字,就那麼一下子,全都欣然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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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傍晚,晚自習之前的空檔,齊歡翻牆溜進一中去廣播室找陳讓。
陳讓在桌後看書,齊歡扯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你又來幹什麼。」他翻頁,沒抬眼。
「無聊嘛。他們都出去吃飯了還沒回來,我一個人在教室寫作業……我還想你會不會不在,沒想到雷打不動啊。」
他沒吭聲。
齊歡從口袋掏出一張摺疊的卷子,指著一道題目給他看,「這題我解得怎麼樣,剛剛做的。」
他看完,三個字:「一般吧。」
「這還一般,解得很好了。」她不服。
停了停,她問:「我給你發訊息了,你為什麼不回啊。」
「我沒看。」
陳讓說著,拿出手機。有一條未讀的訊息,是二十分鐘前她發來的。
【那家意樂麵包店的東西你吃過沒有?】
「沒吃過。」他當場答,「問這個幹什麼。」
「就是,我想告訴你,它家的東西好難吃,你千萬別吃。我晚上吃了個它家的麵包,差點吐了。」
「……」
「你幹嘛不說話。」
「我要說什麼?」
「好吧。」齊歡無奈,「我就是跟你說一下,別嫌我煩。」
吃到難吃的東西,想告訴他。
解了一道了不起的題目,想講給他聽。
一點點小事,都要拿來跟他說,跟他分享。
她好像總是這樣。
陳讓看著書裡整齊排列的字,持著紙頁邊緣,手指不自覺用力捏了捏。
齊歡碎碎叨叨扯閒話,陳讓慢慢斂了神思,目光落到她嘴上。
「……你喝了油?」
「什麼跟什麼,這是唇膏!」齊歡瞪眼,強調,「很香的,怎麼會是油,完全不一樣好不好。」
他哦了聲,收回目光。
齊歡看他幾秒,忽然用指尖戳他。
陳讓道:「幹嘛。」
「要不要嚐嚐?」她挑眉,非常不要臉地衝他撅嘴。
陳讓還沒說話,外邊突然傳來腳步聲。
齊歡一愣,之前的陰影浮上來,下意識就猛地蹲下,往他腿邊縮。
「有人在?」
推門而入的是兩個值日生。
一看陳讓坐在桌後,兩個值日生反應不同,都認識陳讓,但其中一個明顯是高一的,沒什麼經驗。
「這位同學,離廣播站開播還有十五分鐘,你是廣播站的也不能坐在這裡……」
陳讓轉著筆:「你去問問教導主任,我能不能坐在這。」
另一個值日生是高二的,從開門之後,急得只想快點走。
陳讓常年穩坐第一寶座,每到各個學校較量的時候,他就是一中的招牌,拎出來是力壓各兄弟學校頂尖學生的存在,給校長臉上添了多少光彩。
使用廣播室的權利,毋庸置疑,當然是有的。
高一的學弟還想和陳讓說什麼,那位老油條繃著背,走進來隨便繞了一圈打算走完過場,趕緊撤。不想,要出來時驀地瞥見陳讓腳邊蹲著一團人影,手還扯著陳讓膝蓋的褲子——
陳讓一個眼神掃來,黑漆漆的眼睛,讓人背脊發涼。
老油條一個顫慄,快步出去,使出喝奶的勁扯學弟。
「走、走吧!沒什麼問題,不用看了我都檢查過了!」
……
高一學弟被同組的值日生拽著走得飛快,走過拐角,走出好遠,才掙開他的手。
「你拉我幹什麼?還沒檢查完……」
老油條憋了一肚子氣:「你腦子有坑啊?!陳讓待在廣播室就待,老師都不管,你說那麼多幹嘛!」
學弟微愣,「可以這樣?」
「你別說沒聽過陳讓的名字?」
「聽過,但是我不知道……」
老油條皺眉,「反正就記住,他的事別去管就是了。他們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
學弟似懂非懂。
老油條斜他一眼:「而且,你知道剛才廣播室裡還有誰?」
「還有別人?」
「隔壁學校那個齊歡在裡面!就蹲在陳讓腿邊!」老油條白他,氣得嘆了聲。
「齊歡……」學弟有點懵,「我聽過一點。但是她不是隔壁的麼,為什麼會在……她和陳讓在裡面……?」
「鬼知道!」老油條扯他,「小聲點……」
……
一陣風吹過,一中的角落,從不消停的傍晚開始,熱鬧的小道訊息不知從何而起,吹遍了各個年級。
從「值日的看到隔壁齊歡在廣播室裡,和陳讓一起」,到「有人看到陳讓和隔壁齊歡在廣播室約會」,再到「聽說陳讓和敏學的齊歡在廣播室待了很久,被別人看到了」,繼而又是「聽說陳讓和齊歡在廣播室接吻被看到了!哪個廣播室?就是我們學校廣播室!」……
直至最後,當晚自習時,嚴書龍拿著手機來找齊歡,給她看兩校貼吧裡傳的訊息時,毫無根據的八卦已經演變成了——
「聽說下午陳讓和齊歡在一中廣播室接吻!齊歡坐在陳讓腿上,兩個人抱著親了很久,被人看到了!至少有半個小時!」
「……」
齊歡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