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歡低頭一看,猛地扯著領子站直,臉唰得發熱。
——這種活動,看來應該穿高領。
陳讓把水瓶擰緊,放下便朝她走過來。
她微怔,一動不動。
「姿勢錯了。」
「什……」
他到她背後,覆上來,握住她的右手教她持杆,左手攬腰讓她調整站姿,然後握她的左手,教她在桌臺上擺出正確的手勢。
齊歡整個人都僵了。
頭皮發麻,皮膚每一寸都繃得緊緊的。
她被陳讓圈在懷裡,背貼著他的胸膛,手背能清楚感知他掌心和指腹的溫熱。
「像這樣。」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她連動都不敢動,距離近到她一轉頭,唇瓣就能擦過他的臉頰。
起杆要擊球,發現她心不在焉,陳讓瞥她,「你走神想什麼。」
「沒,沒想……」
他的氣息撩在耳畔,齊歡覺得耳朵都燒起來了,脖頸也跟著發熱,身上每一寸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難受得想哭。
陳讓凝她兩秒,眼裡閃過些微玩味,「你該不會,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沒……」齊歡真的要撐不住了。
下一秒,他收了惡趣味,「專心。」
她哪裡專心得了,糟糕地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手被他帶著動,這一球完全是他打出來的。
球準確進洞,陳讓站直,「就這樣,自己試試。」
齊歡胡亂點頭。
他回到沙發,像每次和左俊昊他們出來玩一樣,打起了手機遊戲。
感受到視線,他抬眸,齊歡怔怔看著他。
一剎那視線相接,她觸電一般立刻轉開,忙拿著杆繞檯球桌轉悠。
陳讓平靜斂眸。
他玩遊戲厲害,一上線就被好友拉進隊伍。
才幾分鐘,開局大順,氣勢如虹殺得對方一來就萎了。
局勢過半時,勝負基礎已定再沒懸念。螢幕下角的對話方塊跳出己方隊友的話:
【讓哥今天心情看來是很好了,打的這麼風騷,666,這一波大家跟著躺贏。】
……
齊歡練了好幾把,準頭還是不夠。陳讓沒興趣跟她玩,差不多時候便結束此次活動。
踏出檯球館大門,齊歡動動肩膀,顧不上酸,先心疼起奶茶:「都涼了……」
陳讓睨一眼,「扔了吧。」
「別啊,多浪費。」她說,「願賭服輸,兩杯我都喝了。」
已經戳破的那杯裝在塑膠袋裡,掛在她手腕上。她拿出那杯原本買給他的,持著吸管戳破。
還沒送到嘴邊,陳讓伸手,從她手裡接過去。
「你幹嘛?」她微愣。
陳讓沒言語,略帶嫌棄嚐了一口,皺起眉。
「甜的要死。」
「你不喜歡就彆強迫自己……」
他撇嘴,很快適應那個味道,就那麼帶著淡淡的不爽喝起奶茶。
喝了三分之一,他擰著眉,說:「馬馬虎虎。」
「……」
真的假的。
齊歡總覺得,他快甜齁過去了。
並肩而行,齊歡拿出先前那杯奶茶,兩個人靜靜一人捧一杯,一時沒了聲音。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挨在一塊,變成了一團。
「陳讓。」
「嗯。」
「很甜哦。」
「我知道。」
她低頭,咬了咬吸管,「我說的,不是奶茶。」
「……」
腳踩在地上,細小的砂礫和鞋底摩擦,沙沙作響。
好安靜好安靜的夜晚街道,靜得連彼此呼吸都聽得到。
.
廣場西南方向,有一片消遣去處,兩條面對面的街上,全是諸如奶茶店、電玩店、遊戲廳之類的地方。因為大多是學生去玩,久而久之就多了個別名——「學生街」。
難得不用上晚自習臨時放個假,左俊昊和季冰閒得發慌壓馬路。先前打電話給陳讓,他說不出門。他們去網咖玩了一會兒,嫌無聊,兩個人出來逛,打發時間。
走著走著,左俊昊突然說:「陳讓會不會跟齊歡在一起?」
「我哪知道。」季冰道,「可能吧。」
下午放學,齊歡在小賣部和陳讓說的話,他們雖然站得遠,但聽到了一些。
以前絕對不會有這樣的猜測,但自從發現了那個貼吧……
「你說,陳讓那廝,談起戀愛會是個什麼樣子?」左俊昊皺眉,「真有人能受得了他?」
「你問我我問誰,我又沒跟陳讓談過。」
「……」
走過冰淇淋店,季冰突地停下腳,倒回去。
「要個原味。」
老闆在視窗應聲,下單。
「都降溫了,你還吃冰的。」左俊昊吐槽他,扭頭道,「我要抹茶味的。」
季冰懶得罵他。
兩人一手一個冰淇淋,沒走兩步,迎面走來一個人影。
比他們矮的多,留著乖乖的齊肩短髮,懷裡抱著新買的書和本子,走路也是稍稍低頭的姿態。
季冰往旁邊讓了點,卻見左俊昊拿著冰淇淋就迎上去,故意往人家面前擋。
「撞人了嘿——」
紀茉猛地抬頭,往後退。
左俊昊居高臨下看她,挺帥一張臉,噙著笑,薄唇勾得十分好看:「小妹妹,投懷送抱呢?」
季冰:「……」
狗東西,明明是自己送上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甜的不是奶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