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插兜,步伐隨意,眉目疏淡,顯得尤為散漫。
五官好看的像畫,但俊秀面龐清清冷冷,眼角眉梢又有些平靜的躁意。
好像什麼都不會放在心上。
齊歡慢了腳,稍稍落後他一些。
視線停在他那一截手腕上。
不會過於纖瘦,穩重而有力,握筆能寫出一個又一個雋逸字型。
他的手腕,戴紅手繩一定非常非常好看。
專注走神,他什麼時候停下了齊歡也不知道,一個抬眸,人就撞上了他半個身子。
「——呃。」
踉蹌一下她往後退了小半步,「對不起。」
陳讓瞥她,辨不出情緒,只有兩個字:「紅燈。」
齊歡摸了摸鼻子。臉撞到他胳膊,不怎麼疼。
動作頓了一下,她抬頭:「你都用的什麼沐浴乳?」
「不知道。」
「哇哦。」
她和他隔了一點距離,隱約還留有剛才撞到他身上盈滿鼻端的氣息。
齊歡吸了吸鼻子,往他身邊挪過去一點,笑吟吟抬眸。
「你身上好香啊,陳讓。」她眼裡盈盈,眉眼都彎了起來,「聞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陳讓盯著前方,眼睫顫了顫。
.
走來小几十分鐘,陳讓突然在某個路口停下。
齊歡不明所以發問:「怎麼了?」
他有些無語,「我到家了,你別再跟著我。」
抬頭看,不知不覺已經身處一片獨棟別墅區,每家每戶周圍都立著一圈高大護院,錯落間隔開。
「你到家啦?」齊歡愣了下,意外地沒有繼續糾纏,「那你回去吧。」
她笑著,很是活潑地衝他擺手,「拜拜。」
陳讓眉頭蹙了一下,到底沒說什麼,提步往前。
他漸遠,齊歡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也沒有即刻走人。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看著他進家門,視線裡徹底隔絕他的身影,她隨手搡了搡腦後頭髮,才轉身邁開大步。
……
家裡一片寂靜,大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滯緩悶重。
陳讓趿著拖鞋上樓,二樓光線比樓下亮,靜倒是一樣的靜。
他倒了杯水,端著杯子回房。
開啟通訊軟體,手機震動不停,幾個人咋呼約打遊戲。
陳讓沒什麼事,放下杯子便也加入。
一局打起來快的二十分鐘,慢的少說要三十分鐘起步。陳讓打遊戲跟做作業一樣,快狠準,沒有多餘的操作。
連打三把,再抬眼,窗外天黑了。
陳讓靠坐在床頭,不打算再玩,在對話方塊編輯訊息,「不玩了」三個字還沒傳送出去,突然加入個人。
「喂喂,聽得到我說話嗎?」
聊天框裡頓時炸了。
【操!聲音大得要嚇死老子。】
【左俊昊你有毛病吧,開語音幹什麼!】
……
陳讓表情平平,點叉正要退出,又聽開語音的左俊昊說:「別吵別吵,帶齊歡上一把,我拉她進來。」
一幫人頓了頓,紛紛開始質疑左俊昊,螢幕刷得更快了:
【你這狗東西!】
【我去,就你殷勤,人情全讓你賣了。】
【齊歡來了沒?齊歡啊你聽我一句勸,趕緊離這個人渣遠一點,他鐵定沒安好心。】
【就是,要打遊戲喊我啊,我帶你也成……】
左俊昊沒說話,很快,語音沙沙響了幾下,又一個賬號進來。
「喂?」齊歡清爽的聲音響起,「聽得到嗎?」
螢幕一溜煙「聽得到」、「聽得到」。
左俊昊說:「她不會玩,都讓著點。等等聽我指揮。」
一句話引得眾人都在罵他。
陳讓一直沒說話,打好的三個字也沒發出去。
左俊昊嘚啵了一堆廢話,想起什麼:「陳讓呢?」
陳讓抿了下唇角,亙在螢幕右上角半天的手指正要摁下叉,清爽的女聲緊接響起:「陳讓?他也在啊?」
她那邊背景音略大,不是在室內,似乎是在街上。
這句話只是短短幾秒,其他人沒注意,陳讓卻聽得一頓。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打字回齊歡:
【當然在啊,我們組團打遊戲怎麼能少了讓哥。】
【讓哥技術6得飛起,少了他還玩什麼。】
【就是,齊歡你別被左俊昊這狗東西騙了,你喊讓哥帶你就行,離他那個人渣遠點!】
他們後邊說了什麼,陳讓沒往下看,把那句「不玩了」發出去。
點下叉退出遊戲,同一剎,齊歡又說了句話,背景音夾雜在後,是很熟悉的聲響,很熟悉的地方。
陳讓越發皺眉。
抿唇幾秒,他抓過扔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出了家門。
外邊天已經黑透,路燈亮起。
拐過兩個路口,走過三條街,不到十分鐘的步行距離,老遠就聽到那條美食小街上人來人往的聲音,空氣裡都是食物的香味。
陳讓逆著街上人流漫步穿行,沒多久,停下腳步。
在街口過去一些的位置,大花叢旁圍了一圈長凳,齊歡就坐在那,面朝右邊街道,正對著賣煎餅果子的門店。
頭頂漆黑天幕掛滿繁星,鱗次櫛比的店鋪將整條街照得燈火通明。
嘈雜人群裡,澄暖光線、誘人香氣和熱鬧氛圍融匯在一起。
她漫不經心,安靜坐在那兒玩遊戲。
孤身一人。
.
齊歡作為一個新人,得到了他們最大程度的保護。這一把打得特別痛快,樂得晃盪起了腿。
左俊昊發來語音:「再打一把?」
她剛想說「好啊」,面前光線忽然暗下去大半。
「你在這幹什麼?」
抬眸一看驀地怔住,手按在語音錄製的鍵上,因幾秒沒有半點聲響,操作失敗功能主動跳開。
「……陳讓?」
她眨眨眼,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有半晌反應不及,「你怎麼在這裡?」
他唇邊不耐,視線卻緊緊盯住了她。
「這裡離我家不到十分鐘,這話應該我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