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籃下球就被他截斷,然後他或是利落地運球去另一邊投籃,或是乾脆原地遠投。
齊歡是不服輸的性子,越是較上勁,越是不肯輕易罷休。一次球被搶,兩次球被搶,三次、四次、五次……十次,她在偌大一個球場上來回跑,滿額頭都出了汗。
關思宇哄完女朋友回到場邊,一見場上多了個人,還是女的,頓時驚奇。
「誰啊這是,面子這麼大,讓哥還陪打球呢?」
「你不認識。」
左俊昊幾個盯著場上看,一時連調侃他都跳過了。
「我當然知道我不認識,你們不是廢話麼,認識我還問。」關思宇笑著坐下。
瞧了一會兒,他臉擰巴起來:「讓哥幹嘛呢,把人一女生弄得沒半點還手餘地。」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
齊歡和陳讓還在繼續打球。
她都記不清自己手裡的球是第多少次被陳讓搶了,一股氣積到胸口,越來越忍不住。
又一次,陳讓搶了她的球要繞過她,她不知是太在意還是別的,竟然跟上了他的動作,在他繞開之前擋住路,重重一拍把球截到自己手裡。
不止球,還打到了他的手。
她的力度有點大,「啪」地一聲,連同拍球的聲音一起,他的手背泛起紅。
齊歡沒管,帶球運了兩步就投籃,狠狠把球投向該投的地方。
她不管不顧,用的是蠻力,像是要把全身的力都發洩般砸出去。
「哐——」
球砸得籃筐都發顫,聲音震得耳膜也發顫。
沒中。
顫動的耳膜慢慢恢復。齊歡垂頭,汗滑下來,又微微仰頭喘氣。
球落回地上,自由彈跳幾下,最後骨碌滾動。
「痛快了麼。」
站了半晌聽到陳讓的聲音,她回頭。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到場邊又回來,扔給她一瓶水。
她接住,氣息緩和,稍有起伏。
他說:「痛快了就回家。」
堵在胸口的鬱氣消了大半,隨著砸到籃筐的那一下,煙消雲散。
齊歡抹了抹額頭的汗,沒說什麼。她抬眸看他,想說話,一直沒有開口。
良久,她恢復正常,說好,「我回去了。」
沒把礦泉水擰開,她拿在手裡,衝左俊昊和季冰頷首,朝路口走。
快要離開球場尾部路燈的籠罩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就著回頭的姿勢一愣,「你……?」
陳讓穿上外套,手插兜,是最初見時下巴微抬和一貫散漫的模樣。
「走。」
只有一個字。
她怔然,他等也不等她,已經越過她身邊自己往前。
反應過來,她馬上跟上。
從球場出去,到路邊,陳讓攔下計程車,齊歡愣愣跟著坐進去。
他說:「地址。」
「什麼?」
「你家。」
她明白過來,報給司機。
車門關上,齊歡側頭盯著他,「我們……」
他拿出手機玩,「別跟我說話。」
「為什麼……」
「打球累。」
「……」
齊歡很想問。問現在是什麼情況,問他為什麼跟她打球,還有很多很多,自己也講不清的問題。
因為他這句別和他說話,全都悶在肚子裡沒法開口。
車一路開,景緻越來越熟悉。司機把車停在她每天出入的路口。
陳讓頭也沒抬,玩著遊戲,「你可以下去了。」
「那你去哪,回家嗎?」齊歡問。
「不然呢?」他彷彿覺得她問的是個白痴問題。
她哦了聲,沒再廢話,乖乖下車。跟他揮揮手,說過再見才關車門,轉身往家門走。
這一片都是獨棟小樓,環境安保都是一等一。
齊歡進了大門,回頭看,那輛計程車還停在那沒走。
再往前,等她快到家門口時,才聽到外面引擎發動,車輪碾過地面,慢慢駛離。
聲音漸小,漸遠。
……
齊歡回到房間,收到一條簡訊。不是陳讓,而是左俊昊。
【妹妹呀,你到家沒。】
她正編輯文字打算回過去,他很快又發來一條:
【我看你跟陳讓一塊走出去,他那臭脾氣肯定把你扔在路口了是不是?】
頓了一下,她刪掉編輯好的內容,摁了一個「沒」字,不等一句話打完發出去,左俊昊又來:
【我都領教過幾百回了。】
【哎。】
【你在哪,我們過來送你回去吧,大晚上你一個女的。】
她的手停住。
窗外天有些黑,烏漆漆的,但暗是暗,還是能看到雲層裡隱約的熠熠亮光。
好半天,齊歡回過去:
【謝謝。不過不用啦,我已經到家了。】
陳讓沒有把她扔在哪裡。
十五分鐘計程車,由那一邊的籃球場開到這一邊。
他陪她途徑了禾城的一小片,從隨便的街道,一直到她家門前。
不耐地冷言冷語,甚至一貫地不願多說幾個字。卻一直和計程車等在路口,確保她踏進家門,無恙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