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白夜追兇 指紋 第2頁,共2頁

關宏峰被拷走的時候,關宏宇正隔著玻璃逗在無菌育嬰艙裡的孩子。

高亞楠靠在床邊,放下剛接聽的手機,默默傳達了這個訊息。

關宏宇戴著帽子和口罩,似乎沒有任何反應。高亞楠嘆了口氣:「你還是過不去這個坎兒。」關宏宇別開目光。

高亞楠柔聲道:「你有沒有想過,既然你倆長得一模一樣,我又是先認識的你哥,為什麼卻會偏偏喜歡你,而不是和他交往?」

關宏宇苦笑道:「因為……不管白天黑夜,至少我還都能站著做人。」

高亞楠溫婉地笑了笑:「宏宇,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喜歡你一樣。但我想,就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與任何人都不一樣的、我卻怎麼看怎麼順眼的那個人。」

她握住關宏宇的手:「咱們的孩子,遲早需要一個能堂堂正正見人的父親。對我而言,那個人只能是你。」

關宏宇沉默片刻,起身,摘下口罩,深情地吻了她的額頭。

依維柯警車在隧道中行駛,四名刑警在後車廂看著面色陰沉、一語不發的關宏峰。交通訊號燈一直是紅燈,路口堵了很多車。

由於前方擁堵,隧道里的車也堵在一起。隧道內的照明燈光突然滅了。

警車裡,關宏峰抬起頭,由於對黑暗的恐懼,嘴唇微微顫-抖。

押運車內的刑警聽到隧道某處傳來「乒乒乓乓」的爆炸聲,手扶武器,敲了敲駕駛席的刑警。開車的刑警,拿起步話機:「總隊,總隊,b07呼叫。我們行駛到環線路封閉隧道中段,前方車輛擁堵。隧道的燈還跳閘了。現在隧道里傳來不明的異響,無法判斷是什麼聲音。是否需要應對處置?」

總隊:「b07,前方道路是完全擁堵麼?」

押運刑警:「沒堵死,已經在動了。就是很慢。」總隊:「b07,按常規處置預案,引導車流,儘快駛離無照明路段。」

「b07收到。」押運刑警拉開隔板上的小窗,對後面說,「正常預案處置,下車引導,趕緊開出去。」

後面的四名刑警下車,反鎖上車門。兩人來到車頭,攔截、引導周圍的車輛。另外兩人守在車尾,車也拉響了警笛。

旁邊車道,一輛小轎車突然轉向攔住車頭。

警車剎車,四名刑警手扶配槍,上前拍了拍小轎車,示意女司機倒回,讓路。突然,只聽車後門傳來「咣噹」一聲。車右側的刑警忙一回頭,見戴著手銬的關宏峰癲狂地跑了過來,把他撞了個趔趄,瘋狂跑向前方隧道口的那片光亮。

四名刑警緊追幾十米,把他摁倒在地。關宏峰掙扎著,嘴裡唸叨「黑」「太黑了」「開燈啊」。

四人面面相覷,把他押回後車廂。一個刑警近距離看著關宏峰的臉:「他怎麼了?你看這汗出的。」

另個一刑警在旁邊關切地道:「關隊,總隊拘傳你去調查也不見得是什麼大事兒。別讓我們哥兒幾個為難,老實待著。」

他說完拍了拍隔板:「歸位了,開車。」

刑警帶上後車門時,看了一眼外側損壞的鎖插:「還真有勁兒,這都能撞斷。」押運警車駛離隧道。

押運車駛過長長的立交橋,隨著陽光從車窗裡照進來,關宏峰似乎逐漸擺脫-了黑暗恐懼症的折磨,平靜下來。

押運車輛駛入刑偵總隊停車場,兩名刑警押著關宏峰下了車,穿過院落,走向刑偵總隊大樓,一路上進出的警員紛紛側目。

兩名刑警押著關宏峰,穿過長長的走廊。往來辦公的刑警、甚至是在辦公室裡辦公的刑警紛紛側目,大家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關宏峰被押進了審訊室。過了不多久,周巡來了。

門口看守的市局刑警抬眼看他:「就兩分鐘,不許談論任何與調查有關的事,全程有監控。周隊,你應該懂的。」

周巡擺手:「我明白,放心放心,多謝。」他推門進了審訊室,坐在關宏峰對面,他的目光落到關宏峰的脖子上。他沒有戴圍巾。

兩人沉默對視了片刻後,周巡微微一笑。

對面,關宏峰的面孔沒有被燈光照到,看不到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揚。

幾個小時前。

關宏峰從酒吧後門走了出來,一抬頭,就看到了等在那兒的關宏宇。

兩人相視無語,關宏宇看了他一會兒,嘆氣:「自己一個人還敢去支隊,你就不怕天黑了回不來?」

關宏峰僵-硬-了一下:「做人走人路,撞鬼踏鬼途。我也該蹚蹚晚上的道兒了。」

說完,他大步往前走,錯肩而過時,對關宏宇沉聲說:「津港銀行,8272號。」

關宏宇轉過身:「等等。」關宏峰遲疑了一下,還是停下了腳步。

關宏宇望著他,目光甚至可以說是柔和的:「你知道一個人來到世間,能有個孿生兄弟的機率有多渺茫麼?」

關宏峰沒有說話。

關宏宇又笑了笑:「我現在才發現,從小到大,雖然我們有著相同的外表,能發出同樣的聲音,甚至身上流著同一個血型的血,但我們之間的關聯從來沒有這麼緊密過。如果說一母同胞是緣分的話,能並肩走到現在,可以說得上是造化了。」

關宏峰轉身:「你說得對,造化弄人啊。」

關宏宇低聲道:「你聽著,我不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更不知道你對自己做了什麼,我甚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換我是你,或是假如有一天你淪落到我這般田地——」

他上前兩步,摘下圍巾,戴在關宏峰身上:「哥,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拋下你,就像你從沒拋下我一樣。」

關宏峰沒有再說話,他將圍巾裹得緊-了些,緩緩走遠。

在追尋真相的道路上,白天和黑夜,從來都同等長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