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膽怯的看著他。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凍僵的手指終於可以動彈,我這才發現他仍舊抱著我,像抱著一個嬰兒。我十分不安,膽怯的輕輕用食指拂過他的手背。

這一下子如同電擊一般,他立刻鬆手,我差點跌到座位底下去。

他沒有看我,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語氣平靜的說:“我送你回酒店。”

我沒有告訴他酒店沒房間,機場還不知道關閉多少天。我自生自滅慣了,哪怕天天坐在大堂裡一直等到有航班回國,也不願意再向他求助。

那一耳光打得我臉都腫了,我雖然不要臉,心裡多少還有點底線。

到了酒店門口,剛把車子停下,他突然明白過來:“你半夜坐在大堂,是不是酒店客滿了?”

我強顏歡笑:“沒有,是我想在底下坐坐。”

他看了我一眼,重新啟動車子。

我被帶到郊區的一幢別墅,鄰居之間隔得很遠,幾乎完全看不到其它房子,到處都是巨大的喬木。松樹上積滿了雪,半夜更顯得靜謐。

屋子裡靜悄悄,一個人也沒有。蘇悅生開了燈,燈光明亮溫暖,我幾乎有一種劫後餘生重返人間的恍惚感。屋子裡暖氣很足,我身上的雪早就化了,衣服溼了一層,這時候才覺得冷。

蘇悅生沒再理我,他自顧自去倒了兩杯酒,很烈的洋酒,我抱著酒杯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洋酒一直從食道燒進胃裡,我噁心得直泛酸水,連忙問洗手間,衝進去就吐。

我吐得連膽汁都快嘔出來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像噩夢,到現在我都無法確認自己是否清醒。我努力將自己弄乾淨,一抬頭,卻從鏡中看到蘇悅生。

他站在不遠的地方,有些莫測的看著我。

我抓起紙巾,擦乾淨嘴角的水珠。

他忽然問:“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差點沒跳起來,臉上的腫痛更讓我難堪,我說:“沒有,昨天是暈機,今天是凍著胃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的目光挺冷的,好像如果我真的懷孕,就十惡不赦似的。

我說:“你放心我沒那麼蠢,再說我為什麼要跟你生孩子,懷孕又威脅不到你。我知道你的脾氣,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全天下哪個女人都不敢偷偷生。”

他十分譏誚的冷笑了一聲,說:“是啊。”

我閉上嘴,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沒準小燦就是被某個女人偷偷生下來的。萬一真是那樣,我這不是打他的臉麼?

我一定是在雪裡被凍得太久,都凍傻了。

蘇悅生扔了床毯子給我,自己就上樓睡覺去了。

幸好客廳沙發旁就是壁爐,非常暖和。

我總睡不踏實。輾轉反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著,我好像一直在做夢,夢裡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非常非常的傷心,那種難過是沒法形容的,就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終於從噩夢中掙扎醒來,沒想到一醒,近距離看到一雙黑澄澄的大眼睛。

我一嚇,幾乎以為自己又在做夢,沒想到小燦比我反應還激烈,他一下子跳出老遠,大約是動作太大牽扯到他傷口,整張小臉都痛得皺起來。

小朋友們與暴風雪的番外

各位看官大家好,眾所周知,在剛剛過去的時間裡,北美地區遭遇了罕見冷空氣“polarvortex”,許多地區出現20年最寒冷冬天。暴風雪、結冰……有的地方氣溫降至零下30-50攝氏度。這種極限天氣的情況下,我們有幸採訪了兩位生活在北美的小朋友。

現在讓他們跟大家打個招呼,首先是丁丁小朋友。

丁丁:“大家好,我叫杜丁丁,我媽媽叫我丁丁。我出生於2009年,今年五歲了,我和媽媽住在波士頓。今年非常寒冷,有好幾天路上全是雪,媽媽不會開除雪車,也沒辦法請人來掃雪。媽媽說,如果不能及時把雪掃除乾淨,會被罰款的。但她並不擔心,我也不擔心,有一天早上我醒來,從窗子看到,路上的雪都已經被剷掉了。看,我們家有一盞神燈,每當遇見困難的時候,甚至不用去擦神燈,燈神就會出現。無所不能的阿拉丁,總是可以替我們解決一切煩惱。”

“媽媽開車的技術很一般,下大雪的時候我們差點沒吃的,不過阿拉丁會開著四驅車送食物來,有時候他也會在屋子裡待一會兒,因為他的鞋子全溼了。媽媽去替他烘鞋子,我會陪他在客廳裡說話。誰讓家裡沒男主人呢,我雖然年紀小,也只好出面招待他。”

“不過媽媽從來不留他吃飯,因為媽媽做飯可難吃了。就是有一次我肚子餓了,非常非常想吃餃子,阿拉丁去廚房給我和麵包餃子,但他剛把面揉好,媽媽就和他吵起來了。也不是吵,就是給臉色給他看,阿拉丁雖然不生氣,但也板著臉孔。”

“誒,那天的餃子我都沒吃兩個,大人們難道不知道他們這樣很影響我的食慾嗎?再說這麼大的雪,阿拉丁跑來給我包餃子,多不容易啊!他還跑到老遠老遠的中國超市去買冬筍,因為我要吃豬肉冬筍餡。我媽都沒對我這麼好過,但我媽就見不得他對我好。”

“反正這個冬天我很鬱悶,雖然有冷空氣,雖然吃到了豬肉冬筍餡的餃子。雖然阿拉丁給我在院子裡堆了一個雪人。但我還是很鬱悶。不過後姥姥介紹我認識了一下新朋友,他叫小燦,下面他會講述他在冷空氣襲來期間的故事。”

“大家好,我叫小燦,我比丁丁大三歲,我今年八歲了。是後姥姥介紹我和丁丁認識的。她說挺好的,同病相憐。什麼同病相憐啊,丁丁明明有爸有媽!我住在加拿大,比丁丁更北一點兒的地方,後姥姥沒說我具體住哪兒,但應該離北極圈不遠,因為她打算讓我爸我媽去看極光。”

“我爸叫蘇悅生,他不怎麼常和我待在一塊兒,我和保姆住加拿大,他偶爾會來看我。我媽媽是誰?我怎麼知道啊,我爸還沒告訴我。不過我猜到了一點兒,反正這場暴風雪來得太是時候了,因為這個原因,我爸、疑似我媽的鄒阿姨,還有我,我們三個人困在屋裡了。”

“不過後姥姥太懶了,後頭的文她都還沒寫,她說都改三回了,作廢的都有幾萬字,她說要歇一段時間,再一鼓作氣虐完了事。哼,她都歇三回了,到現在還沒看到她三鼓作氣,而且最近她看韓劇去了,得,迷上大長腿男明星,這文越發寫得慢了。真是花痴,我爸難道不夠帥嗎?別聽她說我爸笑起來嘴歪,williamclarkgable笑起來嘴也歪好不好……”

“歪樓了,我也知道歪樓了,沮喪的說,攤上這樣的後姥姥,我也沒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