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終還是用力推了一下英惠。果然英惠雙腿著地倒了下來,她趕快用手托起英惠的脖子。
「……姐。」
英惠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什麼時候來的?」
英惠容光煥發,彷彿剛從美夢中醒來似的。
站在一旁看著她們的護工走上前,把她們帶到了大廳一側的會客室。那些病情惡化到不能下樓的患者,都會在大廳的會客室跟家屬見面。想必這裡也是他們跟醫生面談的地方。
看到她正準備把帶來的食物攤放在桌子上,英惠開口說道:
「姐,以後不用帶吃的過來了。」
英惠面帶笑容。
「我,現在不吃東西了。」
她像是著了魔似的看著英惠,好久沒有見過如此明朗的表情了。不,也許是第一次見到。她問道:
「你剛才到底在做什麼?」
「……姐,你知道嗎?」
英惠用反問代替了回答。
「……什麼?」
「我以前也不知道,一直以為樹都是直立著的……但現在明白了,它們都是用雙臂支撐著地面。你瞧那棵樹,不覺得很驚人嗎?」
英惠猛地站起身,指向窗外。
「所有的,所有的樹都在倒立。」
英惠咯咯直笑。她這才意識到英惠的表情跟兒時的某一個瞬間很像。單眼皮的英惠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裡不停地發出咯咯的笑聲。
「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是夢,我在夢裡倒立……身上長出了樹葉,手掌生出了樹根……一直鑽進地裡,不停地,無止境地……我的胯下彷彿要開花了,於是我劈開雙腿,大大地劈開……」
她心慌意亂地望著英惠洋溢著熱情的雙眼。
「我的身體需要澆水。姐,我不需要這些吃的,我需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