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寒氣逼人,嘴裡不停呵出白氣,可他看她時,眉間掛著溫柔,蘊著千般思緒的墨瞳溢著擔憂。
「這個點了,你怎麼過來了?可有人看見?」
見沈渡不答,朱顏跺腳,連忙將人拉到靠近地龍處就坐,一面取下他斗篷掛屏風上,一面將湯婆子塞進沈渡手裡。
等地龍將身上寒意驅散,沈渡方才瞳底染笑道:「想你了,就來了。」
朱顏先紅了臉,然後發覺不對:「你怎得不戴面具了?」
抬手摸臉,沈渡莞爾:「結痂掉了,就不想戴了,莫不是疤痕太醜?」
說實話,一臉縱橫交錯的粉紅疤痕的確不好看,可朱顏介意的不是這個,她看了眼窗外,想起了那封和離書,酸溜溜道:
「你已經要與我和離了,現在找我不合適吧。」
沈渡愣住,他顯然忘記了這一茬,被朱顏揶揄,一時間答不上話來。
見沈渡半點軟話也無,朱顏心底到底有些失望,開啟房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半點不留情。
沈渡走到門邊,躊躇半晌方道:「你自己多保重。」
這就重新戴上斗篷消失在大雪紛飛的雨夜。
朱顏氣的一夜都沒睡,這個傢伙憑藉自己功夫深來去自如就算了,又要和離又要來找她。
才回到內閣,沈渡憋著的血翻湧而出,景林急忙跑過來將藥丸奉上,擔憂道:
「閣領,你的毒……」
沈渡將那股不適感壓下去,緩緩開口:
「他對我下的毒我都知曉,每次服用完都催吐,中毒並不深,解藥可尋到了?」
「尋到了,送去給太醫檢查有無摻雜毒藥,陛下下令著太醫院重新配置給閣領服用,叫閣領稍安勿躁,這是壓制毒藥的清毒丸,還請服下。」
沈渡二話不說服下,這才感覺好一點,麒麟下襬打了個轉:「走,連夜審。」
景林點頭,快速跟上。
今夜怕是個不眠夜。
一夜審訊結束,將所有刑具對來羅織過了一遍,也沒審出什麼來,但沈渡並不在意。
他想看到的只有來羅織身上的那隻火蛾紋身,其他的都是次要。
沈渡連夜攥寫了呈堂公文,將來羅織這十幾年苦心經營的火蛾黨以及盤根錯節的勢力盡數道出。
其中包括,火蛾黨在大周各地分佈情況,人數,所犯罪行,來羅織身上火蛾紋身與火蛾黨的關係。
來黨十幾年斂財罪行,賣官鬻爵,陷害忠良。
重點說明了來羅織拐走烏孫國聖女黛絲催眠成第二重人格來羅敷偽裝死而複生,還製造了無數個來羅敷替身出來為禍人間。
於此同時,他們連夜搜查來府,靠著之前沈渡投誠打探到的訊息,很快找到來府地下通道,找到裡面未食用盡的屍身,還有那些一直找不到的人心,很多一樣被做成了人體蜜餞。
因此,內閣一紙公文,天亮前送去了刑部,呼叫九品書令史朱顏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