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過是安慰的話,這毒藥的毒性比「破繭成蝶」還要毒,朱顏豈能不知。
她伸出手輕碰沈渡的半邊臉。
明明身子還很虛弱,卻還要安慰她,這讓她心生歉意,覺得自己實在是無用。
若是還頹靡不振,豈不耽誤大事,此念一出,朱顏急忙穩住心神,細想當下處境。
「你放心,我不會就這麼死了,」他抓住朱顏觸碰自己臉的手,「我可不會給你守寡再嫁的機會。」
朱顏瞭然輕笑,任憑沈渡抓著自己的手,靜靜地看著對方。
良久過後,朱顏才重新看向平躺在地的人。
生怕她情緒再次失控,沈渡正要伸手遮擋她眼睛,卻被朱顏躲過去。
「不會有人責怪你的,」他低低頭在朱顏的耳邊放柔聲音,「你只是想救我,當時的情況換誰也會做同你一樣的選擇。」
朱顏沒有回應他,眼神還在莫謙之的身上。
世有不測風雲,命運好似在捉弄他們一般,將最壞的事情擺在他們面前。
原本以為最壞的結果是他死,莫謙之攻城,可莫謙之死了,結果也沒變好。
這邊的動靜不小,引來景林察看。
眼前場景叫他心頭一緊,三個人倒在血泊中,不敢多想,拔劍上前將沈渡和朱顏護在身後,劍尖指向莫謙之。
很快他發現不對,莫謙之雙目死氣沉沉,毫無光澤。
「他死了。」
景林驚愕,探手一試,隨即返身跪在地上面向沈渡:「屬下來遲,還請大閣領責罰。」
沈渡不應,伸手將莫謙之雙眸撫平,靜靜看了半晌,囑咐景林:
「去找套乾淨的衣裳來,尋到莫夫人和其孩兒的墳,與莫大人葬在一起。」語氣不帶一絲波瀾。
景林很快尋來一身乾淨衣裳,沈渡面容肅穆,親手將莫謙之沾滿血跡的衣衫換下。
等做完沈渡汗溼全身,已無半分力氣,只得吩咐景林替他更衣。
已經卯時,景林急忙帶著幾個內衛,將莫謙之裝殮由馬車推出城去。
一路上有人問起,知無不言。
於是很快營州城的百姓都知曉昔日營州刺史已經被刺身亡的訊息。
沈渡遠遠瞧著棺柩走遠,自嘲道:「師哥說的也沒錯,我真的是一個不折手段的人。」
就是莫謙之死了,還要利用一番。
朱顏默然伸手握住他的,目光肅然:「這樣也好,營州城的百姓也想送送莫大人。」
朱顏說的沒錯,那些百姓們得知了莫謙之已死的訊息,紛紛出來告別,更有甚者撫在棺柩上痛呼,甚為悲痛。
不管如何,他們都曾經得到過莫謙之的照拂,是莫謙之帶領他們從貧瘠之地變成了邊關富城重城。
不等看完過程,沈渡再度昏迷,帶著朱顏差點一起歪倒。
費了不少氣力把人給搬在床上躺好,朱顏心中分外沉重,靜靜地守在床邊,眉頭蹙起,抓住沈渡的手。
一夜未眠,朱顏意識時而混沌,但不敢放鬆半分,她不敢閉眼,怕錯過沈渡醒來。
景林來了,朱顏都未發覺。
嘆氣,景林心緒也不高,但紀律尚在,斟酌一番還是上前彙報:
「夫人,事情處理好了,接下來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