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半面鬼」,百姓自是害怕,他們被籠罩在這層陰影下許久。
哪怕王不醉已經死了,他們還是心存恐懼。
「你們也看到了,莫夫人和孩子們剛剛還鮮活著與我們說話,轉眼就陰陽相隔,若火蛾黨說的死而複生有效,他們早該活過來了,但是並沒有。」
她心底愈加平靜,已然不畏懼生死,
「所以,不管你們勸說成功與否,這道城門,都由我們來決定開不開,否則,放進來一對魑魅魍魎,到那時傷害到你們,我們自顧不暇,便是難以看顧你們。」
朱顏手指甲扎進掌心裡,硬撐著與那些百姓無數雙眼睛對視。
「好。」
朱顏面色一鬆,讓開的一瞬間,所有人朝著城牆上湧去,只為將曾經的那個莫大人給喚回來。
城牆垛口處紛紛被百姓們堵滿,他們面朝著對面那個似曾相識的莫大人,吐露自己的心聲。
莫謙之自然也看到了,每一個垛口處都有好幾個百姓的腦袋,有些甚至他還認識。
皺眉,他根本聽不清他們嘰嘰喳喳什麼,也不想知道。
本是想讓這些百姓替他開了城門抵擋沈渡他們,但看這樣子怕是失敗了。
沒想到啊,他付出十幾年的心血養育的百姓,並不可靠。
人群散去,李子墨也拱手退開,他一介文人,這裡不宜久留,只會添麻煩。
沈渡將朱顏的手拿起在跟前掰開,伸出指腹摩挲著,兩掌相依,掌心的濡溼黏連著彼此,適才的緊張此刻只剩下肌膚相貼的炙熱。
朱顏後知後覺到此舉不妥,想抽出來卻被沈渡緊握,臉頰上粉意蔓延,卻聽沈渡道:
「夫人當真叫為夫刮目相看啊。」
景林別過頭自動跑去城牆上防止百姓發生動亂。
朱顏躲不開索性抬頭,拿烏瞳瞪他,沈渡失笑,揉揉她墨髮,這才說起正事:
「勸說莫謙之有可能嗎?」
朱顏搖搖頭,面露無奈之色:「他是你師哥,你應當知曉不可能,只是想,既然勸不動百姓,不若順其心意,興許能教他們看清楚如今形勢,莫要做下錯事開了城門枉送了性命。」
沈渡面上笑意減淡,將朱顏輕擁進懷裡:「你安心吧,接下來交給我便好。」
朱顏在他懷裡點頭,雙手揪緊他外衫,莫名的鼻頭酸楚,咬著牙沒讓淚淌下來。
此番情勢,他們只能守城等待援軍,如若被莫謙之帶人攻進城來,失敗地不只是失去營州,還有京城的那些親人。
來羅織必不會放過朱府上下。
遠遠地聽見有人喊他,沈渡鬆開朱顏,飛身躍上城牆來到垛口處,見莫謙之騎在馬上大罵:
「推這些百姓出來,沈渡,你就這點仰仗了嗎?」
「你是否覺得我不敢殺他們?」
莫謙之被氣地不輕,但他發怒卻不是因為這個,他心裡面清醒的很,只是發作出來叫周圍人看見。
沈渡點頭承認:「是,我就這些仰仗,老百姓就是我的仰仗,你敢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