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再入梁家
朱顏從前在家是六姑娘,在刑部是一個小小的書令史,何曾得過這種厚遇。她忙推辭了鄭夫人,只在左邊一排撿了張椅子坐下。
鄭夫人見狀,自然不便坐在沈渡身邊,只得站在原地問:「沈夫人何出此言?」
隨他們進來的除了管家和不良人外,還有幾個梁府的家丁。
他們個個生得身強力壯、五大三粗,鄭夫人看見他們,忙朝後頭瞥了一眼。見外面空無一人,不由蹙起秀眉:「怎麼回事,你們捉拿的人呢?」
原來事發之後,鄭夫人認定是榮追為鄺盞心之死前來洩憤搗亂,一邊派人去請不良人,一邊叫家丁去通明館拿人。
沈渡和朱顏方才在院子裡,正巧碰上了從通明館折返回來的家丁。
那幾個家丁面面相覷,推了一個上前回話:「夫人,小的們到了通明館,那鴇母避而不見不說,通明館養的龜奴也個個出言不遜,破口大罵。」
「小的們本欲沖進去擒了那鴇母,想不到那些龜奴人多勢眾,反被趕了出來。通明館附近人來人往,小的們怕事情鬧大,損了府上的顏面,便先回來請夫人示下。」
那幾個家丁有的臉頰掛彩,有的衣衫破開幾道口子,看來在通明館吃了些苦頭。
鄭夫人現出怒色,顧忌沈渡在此,只得暫且隱忍。
此時卻傳來一道聲音:「她不肯出來,必是做賊心虛,你們直接報到官府,請官差拿人就是!將你們養在府中,竟連這點事情都辦不成。」
自紫檀鷹石山花落地屏後面轉出來幾個人,中間的錦衣婦人面色憔悴,被兩個侍女攙扶著,間或捂著帕子咳嗽幾聲。
看清來人,鄭夫人面色微變,擠出一絲笑容:「大嫂既然抱恙,怎麼不好生靜養。這等事情,交由我處置就是了。」
「我兒含冤九泉,至今未找出兇手,梁家反被娼館賤妓欺辱到了頭上,叫我如何坐得住?」
來人正是梁府大房的大夫人劉氏,梁塵重的母親。她朝沈渡行了一禮,便被扶著坐下,抬眼向鄭夫人看去,輕哼一聲:「交給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處置!上次江嬤嬤之事也就罷了,今日如全長安恐怕都在看咱們梁家的笑話,你卻連一個人都拿不回來。」
弦外之音,是在指責鄭夫人無能。
鄭夫人臉色越發難看,但說的也是事實,又礙於多人在場,只能給劉夫人幾分薄面。
「大嫂說的極是,日後我必盡心盡責,好好處理府中之事。」
「罷了罷了。」
劉夫人盡顯病態,話間再次用絹帕捂口輕咳幾聲,「家事咱們自行處理就是,不必在外人面前言論。」
話中帶著戾色,又將目光看向門口的眾多家僕,「還愣著做甚,多帶些人,今日就是綁也得把那老鴇給我綁回來!」
「是。」
家僕應了一聲就欲轉身。
朱顏連忙起身制止,「劉夫人切勿著急,請聽朱顏一句。」
劉夫人本對刑部的人就沒什麼好感,若不是現在朱顏是沈渡之妻,根本不會理會半分。
礙於沈渡的面子,劉夫人還是壓制住心中不愉,緩聲問道,「沈夫人有話直言。」
得到劉夫人準許,朱顏看了眼沈渡的臉色,不溫不火,冷顏依舊。
「梁公子與鄺盞心一事已人盡皆知,若榮追真以為梁家是殺人兇手,大可在事初就將此事告於官府,而無非用這樣的小把戲來惹人懷疑,若真是她所為,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朱顏的分析雖不具有絕對性的肯定,但也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