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秘檔案

推理筆記 早安夏天 第1頁,共2頁

木棉花電視臺的某間辦公室裡,臺長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用手機跟他的小情婦打情罵俏。他們約定好了,今天晚上去黑天鵝酒店共度一宵。結束通話手機,臺長躺在沙發上,一邊幻想著小情婦美妙的身體,一邊笑起來。

小情婦其實是剛進電視臺的主持人,被他潛規則後,很快便成為了臺裡的頭牌。雖然別人都在背後議論此事,可他才懶得理那些蜚短流長。他一直深信,手中的權力能讓他高高在上,讓那些沒權沒勢的傢伙嚼舌頭去吧。

忽然,辦公室的門響了幾下。

「臺長。」這是秘書的聲音。

臺長從沙發上一翻身,坐回到辦公椅上,熟練地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進來吧。」

青春靚麗的女秘書走了進來:「臺長,有你的快遞。」

秘書把一個檔案袋放在了辦公桌上,就轉身離開。臺長色迷迷地盯著她圓滾滾的屁股,吞了口口水。等門關上了,他才意猶未盡地拿起桌子上的檔案袋。

「誰寄來的呀?」上面寫著他的名字,但寄信人一欄卻沒有填寫。

……可疑的檔案。

等臺長將裡面的檔案抽出來,他彷彿觸電般僵在了辦公桌邊。他臉如死灰,冷汗從髮際滲出,不斷地滑過太陽穴,彷彿死神的手指正抵著他的額頭。

這些檔案……

臺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兒好像都要鼓出來了。他的身體似乎瞬間被澆了一桶冷水,冷颼颼的。檔案裡的內容實在太過震撼,以至於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知是誰寄來的,那個人居然說真正的推理之神已經死了,現在的這個推理之神是joker假扮的。而joker正是當年製造出連環恐怖案的十二宮殺手。

「媽……媽呀……」臺長渾身開始發抖,辦公椅隨著他微微震動。喉嚨裡突然乾涸了,他想喝口茶。當他的手剛觸到杯沿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鈴聲似乎揪住了他的心臟,臺長大口喘了喘氣,才掏出來看。

來電號碼十分陌生,他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陳臺長。」

這個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且帶有青春氣息,他從未聽過,可能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打來的。但語氣卻十分成熟,透著一絲絲冷漠。

「你是誰?」臺長舔了舔嘴唇,問道。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寄的快遞收到了嗎?」

「原來……是你寄來的啊?你寄給我幹什麼?你到底是誰?!」

對方完全無視他的質問,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

「今天晚上就把檔案裡的內容給我播出去。」

「開什麼玩笑,這種東西怎麼能播?!」臺長大聲反對。他考慮的不是這報料是否具有爆炸性,而是不想得罪推理之神。要知道,現在這個世界沒人能夠質疑推理之神。質疑神麼?那無疑是自掘墳墓。

臺長幾乎就要結束通話通話時,那邊的聲音又響起了,如冰塊一般:「只可惜,這容不得你拒絕。你還沒發現嗎?檔案袋裡還有另一份東西,你會很感興趣的。」

「誒?」聽對方這麼一說,臺長將信將疑地重新拿起檔案袋,開啟,瞄向裡面。原來檔案袋的底部還粘著什麼東西,剛才沒有和檔案一同被倒出來。臺長將那東西拿出來一看,頓時僵掉了。

那是一些照片——他和小情婦在酒店裡鬼混的照片。

手機裡的聲音刺耳地鑽進他的耳膜,對方在冷笑:「嘿嘿,要是這些照片被公佈出去,你應該知道有什麼後果。照我的話去做,不然我保證你們明天會上報紙頭條!」

臺長如同傻掉了,呆在原地。雙規,坐牢,前途盡毀……這些毀滅性的詞彙擾得他的大腦不得安寧。過了很久,他才拼命閉上了雙眼,慢慢將手機送至嘴邊:「我……我知道了……我會照你說的去做……」

離晚上黃金時段的新聞播報開始還有五分鐘,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做最後的準備,演播廳裡的女主播還在溫習演講稿,突然她看見自己的情人——臺長跑了進來。

難道要在這種時候調情嗎?這個衰鬼!真是的!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臺長的臉色看起來很差勁,簡直像是身患絕症即將告別人世的病人一樣,他急匆匆地走過來,把一份檔案拍在女主播的桌面上。

「待會兒先播這一條新聞。」

「誒?有什麼突發事件嗎?」女主播困惑地迅速瀏覽了一遍檔案內容,然後抬起頭,惶恐地盯著臺長,「這……這個……真的要播出去嗎?」

「是!」臺長態度很堅決,然後湊近女主播的耳邊,小聲說道,「要是不播出去,我跟你之間的事情就得曝光了。」

「啊?」女主播得知把柄落在別人的手裡,事到如今,也必須照那個人說的話去做了。

6點30的新聞播報按時開始。正值晚飯時間,全城有將近一半以上的居民一邊吃著晚飯一邊開啟了電視機。他們看到了熟悉的女主播,她今天的神色不太對勁。

「各位觀眾,現在插播一條特別新聞……」

關於推理之神的報道只有5分鐘的時間。接下來,電視畫面轉到國內新聞,據說蒙人牛奶又出質量問題了。但電視前的觀眾根本懶得關心什麼蒙人牛奶,他們目瞪口呆,一動不動地坐在飯桌邊,端著飯碗,嘴角仍沾著飯粒,樣子滑稽可笑。

這是真的嗎?幾乎每個電視觀眾心裡都在發出這樣的質疑。他們一直崇拜的推理之神居然就是joker,而joker就是史上最神秘的十二宮殺手?

……而且,死神筆記就是他寫的!

這一切,不會是真的吧?!

跟程美妮預想的一樣,大多數市民對這個新聞持懷疑的態度,但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動搖人們對推理之神的絕對信任。只要人們對此產生了一點點質疑,她就有機會將這個質疑擴大成洪流,最終傾覆推理之神的地位。

「接下來,該進行計劃的第二步了。」坐在沙發上的程美妮一邊看著電視新聞,一邊優雅地接過管家撥通的電話,「局長大人,輪到你出場了。」她微笑著說。

警察局的會議廳裡,警方的高層齊聚一堂,因為城市裡發生了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這是真的嗎?」坐在主席臺中間的那個中年男人叫曾宇毅,身穿警服,肩膀上的杆杆表明,他在領導層中地位最高,他是警察局長。

曾宇毅提出問題後,用犀利的眼神環顧了一下臺下。沒有人出聲,大家都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問題太棘手了。

在主席臺身後的大型螢幕上,定格著今天一直重播的新聞報道。推理之神的真實身份就像一顆炸彈瞬間爆炸,轟動了整個社會。自從昨晚木棉花電視臺播出新聞以來,今天關於這件事情的報道更是多如牛毛。各個報紙、網站等不同的媒體渠道似乎同時收到了不明人物的報料。各大媒體的頭條無一不是報道真正的推理之神如何被十二宮殺手殺死,而十二宮殺手又是如何化身為joker的。

街上,公司,學校,議論此事的人到處可見。有人堅決不信,亦有人心存質疑,連警察局裡,也有人開始關心起媒體的報道來。大家對推理之神的信任,無形中被動搖了。為此,局裡特地召開了一次特別會議,專門來討論此事。

曾宇毅作為最高領導者,開門見山地提出了這個問題:「我們要搞清楚,推理之神是否真的是joker,還是有人在造謠生事。」

沒人直接回答局長的提問,但有些人卻在私底下討論起來。

「我覺得是假的。推理之神如果是joker,也太扯了吧。」

「這倒不一定,看那些傳聞,言之鑿鑿啊,好像真有其事。」

有的人直接一攤手:「至於你們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好了!靜一靜!」曾宇毅局長用鋼筆大力地敲了敲桌子,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端正地坐好,等候局長的發言。

「米傑,你的看法呢?」曾宇毅局長轉而詢問坐在旁邊的米傑。米傑曾和推理之神有過親密接觸,並曾進入撲克牌集團內部做臥底,他對此很有發言權。

見到大家對推理之神的身份開始有所懷疑,米傑心中多少有一些欣喜。只不過他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儘量用平緩的語氣說道:「推理之神曾經挽救了這個世界,他打敗了joker,這就是發生在我們眼前的事。」

聽到這裡,臺下的人們紛紛點頭,表示認同。但米傑隨即話鋒一轉,臉一沉:「不過,眼見未必為實。我個人覺得,在這次擊敗joker的事件中始終存在著一些無法解開的疑點。」

「譬如呢?」曾宇毅局長冷冷地問道。

「譬如,joker的屍體。在l大樓的樓頂,我們發現了夜神月和joker的屍體,但joker的屍體已經面目全非,根本無法辨認。我們之所以認為那具屍體屬於joker,只是憑推理之神的片面之詞來斷定的。同時,整個危機的解決似乎有點過於順利了,好像冥冥中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樣。只不過這些都是我的推測,並無真憑實據。」

「嗯……你的推測很有道理。」曾宇毅局長做出一副沉思狀,兩道濃密的眉毛擰了起來。誰也沒有察覺到他眼瞳深處閃過的一絲詭譎的笑意,此刻的形勢跟主人判斷的一樣呢。他只要按主人說的,站在警方的立場去質疑推理之神就可以,沒有警方的支援,那麼推理之神的權勢就被大大削弱了。他可以做到的,因為他是警察局長。

主人說過,事成之後,她會幫他青雲直上,謀求更高的權力。現在,他已經等到了足夠多的理由。

「既然這樣,」曾宇毅局長清了清嗓子,正視前方,兩隻黑眼睛射出銳利的光,「我命令,從今以後,我們警方無需再聽從推理之神的指令。同時,我們將成立特別調查小組,負責調查推理之神的身份。」

這無異於表明,警方從此將站在推理之神的對立面,成為他的敵人。

「……這樣子好嗎?」底下有人面露憂慮,小聲嘟囔,「那個是推理之神呀……」

突然響起「砰」的一聲,在場人都被嚇了一跳。曾宇毅局長的臉色難看極了,大力拍了一下桌子,用似著了火的眼神瞪著說話的下屬。

那句話

惹怒了他!

「推理之神算什麼!我才是你們的領導!你們要聽從我的調遣!」

沒人敢出聲,臺下眾人都將頭低得很低。

就在這時,有人似乎要闖進來。守在門口的警員連連阻止:「對不起,你不能進去,裡面正在召開特別會議。」但來客絲毫不顧忌這些,大門很快被推開了。

幾個穿黑西裝的男子走了進來,夾在中間的正是推理之神。跟以前一樣,他仍穿著整潔的燕尾服,佈滿滄桑的臉上皺紋橫生,洋溢著熱情的微笑。和藹可親便是他一直展示給世人的形象,手裡依然攥著那根古銅色的柺杖,但這並不是因為他的身體健康出了問題,他行動矯健地走進了會議室。

他的出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一刻,會議室裡的時間似乎變得非常緩慢,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推理之神慢慢地踱步,用柺杖敲擊著地面,「噔噔噔」的聲響慢慢擴散開來。其他人噤若寒蟬地看著他,他就這樣來回走了兩遍,一邊審視著臺下的人們,一邊望向主席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藏著無法解密的內容。

「夠了!」拍案的聲音再次響起,會議室的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曾局長身上。他站起身,怒氣衝衝地瞪著推理之神:「真是放肆,這種地方是你想進來就進來的嗎?」

他臉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房間裡的氣氛十分壓抑。推理之神微笑著轉過身,看著曾宇毅局長。

「你好像對我很不滿呢。」他的聲音很柔和,臉上仍帶著微笑,看起來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家。

那臉笑容隱去了他的殺意。

「對你不滿又如何?!你以為你是誰呀,這裡是警局,你一個外人有什麼權利進這裡?!給我滾出去!」曾宇毅抬手指向會議室大門。

那一刻他有些意氣風發,因為他在叫推理之神滾。所有人都看呆了,一臉愕然,他們沒想到局長敢這樣對待推理之神。推理之神卻毫不為之所動,只是專注地看著警察局長,蒼老的嘴唇慢慢拉扯出一絲詭異的笑意,手緩緩抬了起來。慢慢地,那根古銅色的柺杖被舉到了和曾宇毅眉間同一水平線的方向。

「喂……」

你想幹什麼……這是曾宇毅想說的話,但他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隨著一聲槍響,一顆子彈貫穿了他的腦殼。

「……」坐在一旁的米傑霍地拉開椅子站了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推理之神。

這傢伙瘋了嗎?居然當眾殺掉警察局長?!

要說之前米傑對推理之神的身份仍存一絲懷疑,現在他可以百分百地肯定了,推理之神就是joker!只有joker才能做出這麼瘋狂而殘忍的舉動!

雖然不知道報料的人是誰,但顯然那人的目的達到了。米傑心裡不無擔憂地想:推理之神已經被逼得亂了方寸,誰知道接下來他會有什麼更瘋狂的舉動?!

地上的屍體仍在流血,那血鮮紅得如地獄裡綻放的花朵。推理之神一臉的從容不迫,慢慢放下仍冒煙的柺杖,將臉轉向身後那群愕然的人們。他輕描淡寫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就像剛剛只是洗了一下手似的,儘管剛才他是在殺人……

「大家不要吃驚。」推理之神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將手帕摺好,放回了衣袋裡,「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曾宇毅局長和撲克牌組織有聯絡,他是餘黨,這次誣陷我的陰謀他也有份。我這是在替天行道,除掉警界的害群之馬。」說完,他環視著眾人。那微笑的眼神彷彿是在說,請問誰還有意見?

會議室裡的人們表情僵硬,用不安的眼神和身邊的人做著無聲的交流。他們心中有數不清的疑問:既然說曾宇毅局長有罪,那麼證據呢?既沒有出示人證和物證,推理之神就像殺一隻昆蟲那般毫不留情地對他開了槍。沒錯,現在推理之神的表情就像是,偉大的神,在傲視著世間的凡人。

「以後就由你來當局長了。」推理之神在米傑身前的桌子上敲了敲,眼睛向他瞄過來,看起來十分古怪。

那抹笑自始至終都沒有消失。米傑站在那裡,骨關節彷彿被鎖住了。推理之神又回頭,掃了在場的人一眼,然後才慢慢拄著柺杖朝門口走去。

直到他離開好久,會議室裡仍然一片死寂。光線昏暗,投影機蒼白的光芒塗抹在每一張如塑像般的臉上。

空氣停止流動,聲音遁形。只有漸漸深下去的黃昏,頹敗的城市輪廓漸漸地倒映在地上那具屍體已經失去生氣的瞳仁裡。

「嘖!真出奇呀!沒想到joker這麼狠!」豪華大宅裡,程美妮剛接聽完電話。

在一旁伺候的王子用恭敬的語氣問道:「主人,出了什麼事?」

「joker,推理之神,他把警察局長給幹掉了。」

「哦。」王子對此並不意外,他評論道,「joker本來就是個心狠手辣的傢伙。」

「可也太狠了吧,他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掉警察局長耶!哇塞!只能用無法無天這個詞來形容他了!」

「主人,」王子在心裡做過短暫的分析,說道,「看來joker很快就要對我們做出反擊了,接下來我們要小心應付才好!」

「莫慌,我們還有l這張王牌。」程美妮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然後看了下時間,問管家,「洗澡水放好了嗎?我要洗澡了哦。」

「大小姐,已經準備好了。」老管家畢恭畢敬地說道,接著吩咐身邊的兩位女僕,「小娟,小青,你們去浴室服侍小姐沐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