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上,老林同志大概是昨天說多了往事,怕她心裡有想法,一早上態度很好,還問她需不需要戀愛指導。
林朝夕拉著吊環,滿腦子都是等下去交管所的對策,對老林的幫助表示拒絕。
冬季校園黃葉落盡,看上去光禿禿的。
林朝夕目送老林走進三味大學校園,捏了捏揹帶,轉身往公交站走。
已經第二天了,她所求助的所有人裡,沒人給她回電。
其實她對此沒抱太大希望,所有並不覺得多失望。
反正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告訴自己,要自力更生、艱苦奮鬥,一切都有解決辦法。
一大早,包小萌已經等在交管所門口。
林朝夕把買的早餐燒麥遞過去,說:「好孩子不要逃課,我一個人沒問題。」
包小萌本來興高采烈,突然蔫了下:「可是之前你也抽時間陪我到處跑啊?」
「正因為當時是我陪你跑了那麼多地方,現在你更不能浪費我的勞動成果。」林朝夕揉了揉她的腦袋,「再說一個人兩個人沒什麼區別。」
「不啊,兩個女孩一起哭起來比較有殺傷力!」包小萌嚷嚷,「而且我已經請了病假。」
女孩眼神堅定,林朝夕最終只能點了點頭。
交管局大門開啟,一夜沒打暖氣的大廳透著涼意。林朝夕打了個寒戰,包小萌熱乎乎的手牽上了她。
昨天那位問詢臺工作人員在和同事分食早餐。
林朝夕和包小萌第一個站在她面前,工作人員臉上有很明顯錯愕。
光這表情林朝夕就知道,雖然他答應會去問領導,但其實並沒有做這件事情。
「叔叔,我們又來了。」心往下沉了沉,但林朝夕臉上還是扯開笑容,「您幫我問了嗎?」
「問了,領導說不可能,你們學生還是好好讀書。」
「那叔叔您能讓我們見見領導嗎,我……」
她做了個求求你的姿勢,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你們知不知道大人工作有多忙,這是政府機關,你們在這裡鬧沒用!」
林朝夕從小到大從未被陌生人這樣突然訓斥過,大概是這兩天累得很,她胸口有點悶。情感上覺得委屈,思想上她則在考慮用行政投訴一類的事情威脅下這位工作人員不知是否管用。
就在這時,她忽然見包小萌眼眶泛紅,可憐巴巴地仰頭道:「叔叔,你幫幫我們好不好?」
少女臉頰嫣紅,眼淚汪汪,看上去我見猶憐。正好到了交管局辦事時間,很多人趕著進來,見此情形,都紛紛向他們側目。
工作人員尷尬地看著包小萌,手上下揮舞,很不知所措:「哎,你別哭,你別哭。行行行,我帶你們去,我帶你們去。」
如果說他們在做一個闖關遊戲的話,包小萌的眼淚也只是敲開了守衛的大門,後面還有諸多boss。
林朝夕鬥志昂揚,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全部戰鬥準備。
但事實上,她骨子裡也只是個22歲的大學生,也是硬著頭皮才走進交管局大門,很多事情和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比如說,她想要戰鬥,但很可能對方完全不會給她戰鬥的機會。
問詢處工作人員所謂的領導,也只是他的上級領導。對方坐在辦公室裡,聽他們的要求也蒙了:「你們兩個高中生哪個學校的,要什麼東西?」
林朝夕又解釋了一遍。
對方聽完,直接地道:「你這個問題不歸我們這裡管,我們是辦事大廳,屬於車輛管理處,你們這個事情要去科技管理處問。」
「科研所?」
「對,負責我們公安交通管理業務資訊化、道路交通事故預防及鑑定、城市和公路交通管控、還有公安交通管理大資料。」領導態度很好,還給了他們一個地址,隨後開始忙碌地接電話。
科研所在承安區,往那裡的公交車需要1個小時,她直接打了個車。
兩旁街景倒退,一片冬季的蕭條景色。
包小萌坐在她身邊嘰嘰喳喳,林朝夕看了看手機估計時間。到科研所要十一點,她肯定趕不上十一點半和裴之約的午飯。
她握緊手機,通過花捲,給裴之留下資訊,取消約定。
按下傳送鍵前,她又回去編輯了一遍簡訊,最後問:幫我問問裴之,改到下午四五點可以嗎?
一路上,她都盯著手機螢幕,卻遲遲沒有收到訊息。
林朝夕不知道裴之在經歷什麼。
或許是母親icu搶救,又或者是新一輪的病床前的折磨。她卻只能在這裡發一條簡訊,告訴他,中午去不了了。
冬日刀刮似的冷風從視窗縫隙吹入,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她心底翻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