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監考老師又發話了。
林朝夕收回「東張西望」的視線,低頭盯著考卷。
「對於一切不小於2的自然數n……」
她往下又看了一題,可還沒把題目讀完,她就覺得有什麼人在盯著自己。
抬頭,馬萍萍坐在講臺邊擺著的小椅子上,目光灼灼。高挑的鳳眼,精緻的眼線,讓她的視線更有殺傷力。
「看我幹嗎,我臉上有答案?」馬萍萍紅唇輕啟,冷笑。
林朝夕再次低下頭,甚至開始想念張副校長。
他當時怎麼說來著?
——「你們人生中,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困難情況,讓你們考試緊張、不舒服,但你們總要堅持考下去……」
在所有讓人不舒服的情況中,被老師點對點盯人的狀態,一定能納入其中。
然而令這場考試難度倍增的,並不只有馬老師。
時針指向4,考試時間還沒過半時,班級裡不少學生都已經起來交卷。
鄭馬特帶頭,全班男生一陣稀里嘩啦地追隨。
一時間,教室裡充斥著桌椅推動聲、講話聲和馬老師要求大家一個個排隊交卷的聲音。
「背書包乾嗎?」馬萍萍在講臺前整理試卷,敏銳抬頭,喊住教室最後拿起書包要偷溜的的鄭馬特同學,「到放學時間了嗎,誰允許你們走的?」
「老師我們不走,我們就揹著書包去操場溜達。」鄭馬特訕笑。
「對啊老師,我們留在教室,不是影響別的同學考試嗎?」另一位同學揶揄道。
馬萍萍非常無語,她紅唇抿得很緊,像要發怒,但又覺得這些孩子和她有什麼關係?她最終揮揮手,讓他們趕緊離開教室。
男生們商量要去哪打遊戲,女生們在聊男生。
一陣喧鬧過後,他們班學生呼朋引伴,走了大半。
林朝夕又被一陣呼喊聲攪擾思路,她下意識看向窗外,包小萌剛交完卷,恰好經過。
陽光勾勒出包小萌的明媚笑顏,她在和身邊同學說話,不經意看她一眼,隨後很快撇開視線。
半掩的窗傳來她輕快的問詢聲:「我們等下去看漫畫?」
林朝夕捏住筆,說內心完全無所謂也是假的。從那天路口分別,她和包小萌已經很多天沒有說話了。
她總有種自己脫胎換骨、飛奔向前,卻把朋友遠遠拋在身後的錯覺,甚至有點像電視劇那種拋棄糟糠妻的渣男。
可她這幾天都在努力看書、分身乏術,沒有機會找包小萌深談。
然而說了就有用嗎?
林朝夕也不確定。
抱著這種複雜心情,林朝夕又沉入題海。
等再抬起頭,偌大一個班級,竟只剩下她、裴之,還有少數幾位同學。
裴之當然是懶得出教室,做完後在等她。而當然,她的同桌還在睡覺。
教室冷清寂靜,只有馬老師批改試卷的「憤怒」打錯聲,而更遠些的操場上,他們班學生的笑鬧聲卻遙遙傳來。
「你知道為什麼不讓你們考試了麼?」馬萍萍扔開一張卷子,環顧教室,冷冷地道。
「因為大家不會認真考,甚至不想考,所以您就想他們乾脆別考了?」林朝夕放下筆,「可您作為老師,幹嘛要被學生牽著鼻子走?」
林朝夕站起來,拿著試卷走到講臺前,說:「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