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第二批過來的人,停住在第一批來人的七丈外圈。而第一批過來的人,本是面對場中,這時卻各自轉身面對第二批來人。
由這些情形看來,二批人,乃是站在敵對身份,不是同一道上的人。姚秋寒、哭天愁、缺手書生三個人,對於四面八方一舉一動,都知道得非常清楚。可是眼前大敵,卻不能使他們松馳一下,只有保持原狀。
就在這時候,遙遠遙遠的地方,傳來一縷尾音奇長的喊聲,道:
「摩勒親王駕到……」
一字一句,聲音尖銳奇長,在這寂靜的夜空,音傳老遠,悠悠不絕,使人微生出一絲毛骨悚然之感。「摩勒親王」,四字在古蘭香和岳雲鳳、姚秋寒三個人聽來,感到新奇、莫名。
但缺手書生卻臉上一陣變化、激動。
哭天愁就不同了,他那兇暴神色,略微露出一絲歡愉之色。倏地,他猛然向後疾退了四步。哭天愁一退,姚秋寒和缺手書生也沒作進擊,仍然保持原狀。
哭天愁退下之後嘿嘿乾笑二聲,說道:「摩勒親王一到,千軍萬馬隨時而至。龍重九,目前你等已被重重包圍了,我看你還有什麼作為。」
三人僵持的困境,已在一方自動退卻而解除了。缺手書生臉上很快露出一絲憂愁神色。
驀地,場中響起一陣雄壯的呼喝,道:「壯士熱血流不盡,英勇壯烈把頭拋……殺!」
第一個「殺」字剛出口。猛地聽到缺手書生一聲大喝,道:
「且慢!」
聲音驚天動地,洪亮震耳,壓過那豪壯的呼喝。那在最內圍的七八十條漢子,本來各自欲解腰間佩刀,猛聽到缺手書生喝聲,各人都停止下來。姚秋寒等見到這情形,已知內圈的一批人,乃是反清復明的志士。
缺手書生喝聲過後,接道:「在我尚未發號施令之前,鬥士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語音剛落,三聲銅鑼大響,一頂官轎由八個軍士抬著,健步如飛,由濛濛月色裡現了出來。接著,三十六位身著清朝軍裝,手持長矛的軍土護衛著兩翼,鴉雀無聲的很快走進場中。
官轎剛剛停定,哭天愁已經很快迎接了過去,笑道:「摩勒親王大駕光臨的正是時候,哭天愁未能遠迎,尚請恕罪。」
官轎前轅,珠廉無遮。雖然轎已停在數丈開外,但姚秋寒等人,仍然無法看見轎內的親王。
此時轎中傳出一縷清朗語音,道:「大國師辛苦了,請退下稍休息片刻。」
哭天愁嘿嘿笑道:「對付幾個後輩小子,老朽不必化費多大精力,只要親王下令,老夫便可即時施下辣手。」
轎中摩勒親王,淡淡的說道:「康熙皇兄已出聖旨,欽犯可捉不可殺,準敢擅自行動,本親王判以藐視軍法處治,先斬後奏。」
哭天愁對於這位親王,似乎有幾分忌憚。喏喏稱是,退出一側。
姚秋寒等人看在眼內,心中莫名其妙。哭天愁這樣一位絕世魔頭,怎麼攝服於他呢?由此可見,這位摩勘親王定然非常厲害,他們轉首側顧缺手書生,只見他神色凝重,不知在考慮什麼?
這時候,但聽轎中摩勒親王,緩緩說道:「哪位是翻天一劍龍重九壯土,敬請過來一談。」
缺手書生冷哼了一聲,道:「在下便是龍重九,有何見教。」
摩勒親王始終在轎內,說道:「本親王蒙受皇恩浩蕩,被命以德平亂。本親王所到之處,禍亂遏止,烽火平息,到處歸降……」
說到這裡,他突然一頓。
缺手書生冷笑一聲,接道:「閣下這時親身駕臨,敢是要勸在下降服清朝?」
摩勒親王道:「清國進據中原,已經根基深固,萬民降服,到處國泰民安,康樂富強。
龍壯士若再興師作亂,可謂:徒造殺孽,上幹天和,下不盡民意。」
缺手書生冷笑道:「寶馬不尋二主,忠臣不服二君。閣下今夜可謂白來一趟了。」
摩勒親王道:「眼下本親王已將千軍人馬困守住這十里荒原,只要一聲令下,便會草木俱焚,試想龍壯士還能保得住欽犯嗎?」
這句話,使龍重九面如土色,身軀一陣陣激動的顫抖,喃喃自語道:「……如此說來,羅兒,真是叛逆了……那麼他真是死有餘辜了……」
摩勒親王道:「不錯,你的徒兒李羅,乃是本親王手下一名軍官,他早已將一切機秘告知本親王,龍壯士數十年安置立創的基業,本親王一夕之間,便可將它毀為平地。識時務者為俊傑,龍壯士還是趕緊將欽犯交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