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秋寒眼光銳利,看見那兩個騎士,乃是兩個年輕女子。她們滿身鮮血,頭髮蓬亂。那個受傷者,香肩上連中了三支羽箭,因為距離這邊尚有三四十丈遠近,無法看清他們的面目,但身影卻感到非常熟悉。
就在這時候,那個手持緬刀的壯漢,已隨後牽馳而到,環護著那兩個年輕女子。
這時後面追兵的鐵犄,也即時從後趕到。
一陣喊殺震天。
刀光劍影,血花噴灑。
馬嘶聲,慘叫聲空響一片。
這時候看見那個沒受傷的女子,緩緩將懷抱中的女子,輕輕放在草地上,然後伸手由那受傷女子肩上,抽出一柄精光耀目,劍虹如秋水的長劍,她左手輕拂一下亂髮,露出一張秀麗絕塵的面容。
姚秋寒遙遙認出了那柄劍,以及她那張面孔,厲聲大叫一聲。
「嶽小姐……」
他身如出弦弩箭,快逾電光急射過來。那沒受傷的女子,取劍在手,準備接敵廝殺。
原來這時那八個壯漢護衛,已有三個人倒臥在血泊之中,但前面敵人如蜂湧一般,數不盡人數。
就在此時,六匹鐵騎如一條長龍也似的,衝破另外五個大漢防衛圈,直對那女子奔來。
一聲嬌叱,劍虹如匹練劈擊而出。
劍光一閃,血光迸現,一個持矛騎士首當其衝,慘呼一聲,頭斷血流,撲跌在地。
可是這六匹快騎,仍是聯袂而到,她劍刃了一人,第二騎長矛已到眼前數寸。
一聲清朗的大喝傳來,道:「嶽盟主,在下幫你殺敵人來了!」
只見一條人影,宛似經天游龍,從空而降,急翻了三個斛鬥,迎上急衝而到的五匹鐵騎。
他手中長劍,劍帶寒芒,化作一陣滾雪,已分不清那裡是人,那裡是劍,人劍合一。
一陣慘叫聲震天,五位騎士攔腰齊斷,白虹劍光斂,一個猿臂蜂腰的青年,手恃一柄青鋼劍穩落地上,劍身的鮮血,正自一滴一滴落在地下。
這招凌厲霸道的殺人劍術,震驚了場中鬥士。
一縷微帶顫抖的嬌脆聲音,傳自那青衣女子櫻唇,道:「你……你是……姚相公……」
姚秋寒微笑道:「是!我是姚秋寒,嶽盟主受傷了?」
青衣女子這時眸中泛起一片淚光,瑩瑩閃閃,那是極端驚喜的情淚,但她此刻卻控制住不滴落下來,搖頭道:「不,我受了一點輕傷,蘭香姊姊傷勢奇重,需要緊急救冶……武林盟中高手已經死傷殆盡……」
原來這批人正是武林盟的人手。這兩個女子,正是岳雲鳳和古蘭香。
姚秋寒簡單聽了這幾句話,臉色驟變,急問道:「嶽盟主要退出何方?」
岳雲鳳輕輕的嘆息一聲,道:「四面八方十里莽原草野,已被東海龍幫高手佔據了,我們能退至何處?而且武林盟高手,傷亡慘重,肢離分散,如何抵當萬軍追兵?」
一句話剛完,二聲淒厲叫聲傳來,武林盟中剩下的五個衛士,又有兩人死在刀劍之下。
沒有傷的三個,正被十數個持劍的藍衣大漢包圍住,疲於奔命,力漸不支。
姚秋寒在這傾刻間,突然想起南宮琪美佈置的那座「奇門遁甲陣」連忙說道:「嶽盟主快抱起古蘭香女俠,我帶領你們到一個地方。」
語音剛落,三聲慘叫連續響起,武林盟八個衛士,全軍覆沒。那三個壯漢肩頸上,各刺上三柄長劍,身子搖了兩搖,各自對岳雲鳳走來,但走了幾步,一個一個跌倒了下去。
「嶽盟主快逃,咱們無法護衛你了……」
最後一個壯漢,掙扎著爬起,說出這幾句話,卻永遠也爬不起來了。
岳雲鳳這時眸中流下兩行眼淚,喃喃語道:「三十六個忠心衛士,傷亡一個不剩,他們都戰至最後一口氣,猶然不忘我身軀安全。唉!我岳雲鳳無德無能,致使你們今日一一慘死,我真太對不住你們忠魂英靈了……」
她這番話,說得很慢很平淡,但聽之卻令人神傷、感嘆。
姚秋寒聽了此話,心頭一震,朗聲說道:「嶽盟主不要太過自責,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你已經盡了責任……」
岳雲鳳淒涼一笑,淡淡說道:「姚相公,蘭香姊姊剛才吹出‘仙府祥和’一曲,精力耗損過甚之時,遭東海龍幫十二星神圍攻,身中十數掌,又中了三支毒藥箭,人已垂危待斃,你趕緊帶她到一處安全所在,施以救治……」
姚秋寒急道:「嶽盟主,你要作什麼?」
岳雲鳳慘然苦笑,道:「兵敗將亡,我岳雲鳳眼見他們個個壯烈成仁,自己豈能忍辱偷生,現在我要以手中這柄劍,拼殺幾個敵人。」
姚秋寒大聲叫道:「嶽盟主,你怎可心存輕生之念,眼前武林盟中人,雖然傷亡累累,但未必會傷亡殆盡。而且眾人不惜性命護衛盟主安全,目的是祈求盟主能保完好之身,再作重整旗鼓,東山再起替死者復仇雪恥,支援武林正義,怎可心存死志?」
姚秋寒內功深厚,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鏗鏘有力,岳雲鳳萬念俱灰的心志,倏地振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