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秋寒一怔,迅快的閃身到一株花影樹下,虛掩著的身形緩緩移步走去。
琵琶夜鳴,動人心絃,絃聲悽絕,如泣如訴,象似天下無限傷心事,盡都流露琵琶中。
姚秋寒腦海裡迅快的推忖道:「她大概就是奇醜公主南宮琪美了!」
他在馬車上被藍衣女從背後點了「天機」穴,到現在姚秋寒一心一意認定自己是她的俘虜。
驀地裡,樓上人兒,櫻唇輕啟,蓮舌轉動,吐出一縷幽怨清香,混入了琵琶聲中。
琵琶絃音忽停。
她突然站起嬌軀,玉手輕揮,錚然一聲。
那琵琶絃斷的聲音。
姚秋寒怔了一怔,暗道:「她為什麼自斷絃線……」
突然花園一角,響起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道:「琵琶絃斷,曲盡人亡……」
第六章南柯一夢百日醒
語音再落,一條人影捷若靈猿,由萬花叢中,一式「平步青雲」躍上了三丈多高樓頂,一翻身落在窗外石欄干的走廊上。
閣樓窗內麗人,突然緩緩轉過身來,冷冷說道:「自斷琵琶絃線,恩情斷絕,你再踏入欄杆一步,翻臉成仇。」
那個樓內麗人轉身過來,雖然相距很遠,臉容看不真確,但由她倩影看去,好象一臉哀怨,滿腔情愁。
似深閨少婦春怨,似多情少女悲愁。
姚秋寒怔了怔,暗自叫道:「她不象那奇醜公主啊……
她的人影聲音,好不熟悉,似曾在那裡見過……那麼欄干走廊上的男人,又是誰呢?……
由他們短短的對話裡,似是情侶。」
姚秋寒暗自想著,雙目一瞬不眨注視著閣樓上那對男女。
那男士本來踏步要進入,聞聲停步石廊上,哈哈一聲輕笑,道:「香妹,你當真恨我嗎?」
閣樓麗人淡淡語道:「我一生幸福為你所葬送,恨不得啃你骨、喝你血、食你肉,看在咱們夫妻名義上,我可答應你所提的要求,從此息隱江湖武林。如你怨魂纏腿,前來擾我清靜,休得恨我寡情絕義。今夜會面,情義一刀兩斷,以後見面如陌路人一般,你該去了!」
那男士突然仰天厲聲長笑一聲,道:「香妹,我對你一番深情,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等待你到回心轉意的時候。」
語罷,藍衣人身子一弓,飛下閣樓,再衝天射起,身形已杳。那種來無影去無蹤絕頂輕功,真是武林絕無僅有。
姚秋寒驚駭不已,暗自叫道:「這人武功,象似已到出神入化之境,單看他一身輕功,就是黑髯人柯星元,也難望其項背……」
正自沉思間,姚秋寒忽感背後悄悄欺來一人,眨眼間,已逼到身後七八尺遠近,大驚之下,霍地一個轉身,左掌護胸,右手曲指運勁待發。
抬目望去,果然來人已到面前七尺之處,對方象似為自己轉身,感到莫大驚愕,立刻停下腳步。
姚秋寒借這個機會,很快的打量著他,登時呆了一呆。
他身著藍綢長衫,足著粉底逍遙履,三十四五歲左右年紀,面容清癯,一派文弱儒士風度,神態異常瀟灑。
只見他這時兩道劍眉微皺,隱隱透著殺機。倏地,他低沉冷笑一聲,細聲平淡說道:
「閣下能在數尺之內,發覺逼來之敏感力,內功端的深厚,你隨我來,有話跟你談談。」
說罷,轉身就走。
姚秋寒很快的忖道:「是不是要跟他去了,他好象就是和閣樓中女人談話的藍衣人,看他離去,卻能神不知鬼不覺躡轉到自己身後七尺,這份功力,已是自己無法比擬……想著,姚秋寒不禁轉頭向閣樓,倩影消逝,燭火巳滅。
但聽前面傳來藍衣人清冷的聲音,說道:「男子漢大丈夫,縱然刀山劍林,亦萬死不辭而赴,閣下怎麼害怕躊躇不前?」
這句話,激起姚秋寒胸中一片怒火,冷笑一聲,抬頭望去,只見藍衣人屹立七八丈外萬花叢中。秋菊環繞,丹桂飄香。
姚秋寒冷冷道:「你不必以話相激,你在前帶路就是。」
藍衣人聞言不再答話,舉步前走。
姚秋寒雖然感到來者不善,但他今日在這院落中,覺得死氣沉沉,就感到無比難受,這時藍衣人出語相激,他想,這樣自己總可以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縱然是強敵,生死一搏,也比存著有那滿腔猜疑好受一些。
他尾隨藍衣人之後,出了花園,翻過出莊牆,直向山峰走去。
山風勁疾,飄起兩人衣袂。
姚秋寒漸漸感到這情形,是多麼詭異、離奇,他為什麼老是向前走?
山迴路轉,水聲淙淙,到了一座山峰谷溪邊。
「閣下說要跟在下談淡,為何老是向前走?」
姚秋寒出言喝問著。
驀然,藍衣人停下身來,兩道霜刃冷電掠掃了姚秋寒一眼,說道:「你是不是中原七劍之中,秦嶺一劍翁嘯蒼之徒——姚秋寒。」
姚秋寒聞言臉色一變。問道:「閣下是誰?怎麼知道我身份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