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少年笑聲道:「風師妹,你如何知道這人內功深厚?」
青衣少女張著那雙澄澈大眼睛,眨了一眨,櫻唇欲語又止,顯然她說不出一個原因來。
但這句話,卻使那虎目濃眉的程姓大漢,驚聲咦道:「嗯!師妹說的是,這人內功極精湛,你看現在大雪剛止,滿山遍地銀白,冷氣刺骨,通常人受了創傷,傷口也要被寒氣凍僵,但這人剛才傷口猛然冒著血液,這證明他體內有極高的體溫,不過這樣一來,他反而失血過多……」
程姓大漢話尚未說完,只見雪地上的姚秋寒口中吐出一聲呻吟,雙眼竟然睜開來,孱聲道:「壯士謝謝你們……請埋我屍體,來世……」
說到此處,姚秋寒悶哼一聲,又暈過去了。
不過姚秋寒這幾句話,使三人驚懼不已,他們聽出姚秋寒的聲音很年輕。
俞姓少年首先叫道:「怪了,他很年輕。」
青衣少女怔了一怔後,說道:「程師兄,咱們盡力將他救回武磯堡,如果路途死了,順便將他埋了。」
環眼濃眉大漢答聲:「好!」俯身抱起姚秋寒軀體,三人上馬縱騎而去。
武磯堡,乃是名震江湖武林的「北堡、南宮、西會、東幫」四個武林道上巨大門派組織之一。東幫:是雄居沿海一帶的蓬萊仙閣。北堡:即是長江以北的武磯堡。
「東龍西會南宮北堡」,在天下江湖武林威名,被尊祟為泰山北斗,尤其是西會的孤星會,沒人知道它的主持人是誰,會中有多少人。
武磯堡主,是滄海一劍嶽坤玄,遠在四十餘年前嶽坤玄便名滿天下,手中一柄滄海劍,光寒四十州,鬼哭神驚,綠林宵小,聞名喪膽,滄海一劍之名,與河漢魔簫古虛飄,並駕齊驅。
滄海一劍嶽坤玄膝下無子,只有唯一獨生女,愛如掌上上明珠,平生傳授二個弟子,皆是年少得志的英雄俠士。
這個病人看來根本無法救活,但一種使人意外的奇蹟出現了,他不但能夠復生,而且病情恢復得奇快,不過是短短的三日夜,這個病人竟然傷勢痊癒。
翠竹秋菊,綠草黃花,欄杆小橋,這是豪富大戶人家的花園,夕陽西下,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菊香蟬鳴,這是深沉的夜晚。
軟香撲鼻的花園中,輕步緩緩踱著一個不修邊幅,粗獷豪野的藍衣人,他一面享受深秋月夜的恬靜,一面吟唱著。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李後主這首相見歡詞,詞情悽婉,衰亡國之沉痛,但當今藍衣人心中不知有何傷感,現在口中吟唱著,使人更覺淒涼,哀壯。
藍衣人眼望著一輪新月,良久良久,方才蒼涼的輕嘆一聲,轉身回頭——
這一轉身,只見後面一道弧橋上站立著一位清麗絕俗,嬌豔如盛開芍藥的青衣少女,這時她那雙清澈如春水的風目,正望著藍衣人出神。
藍衣人突然躬身作揖,道:「嶽小姐,何時駕臨,恕在下沒遠迎之罪。」
青衣少女正是滄海一劍嶽坤玄的獨生愛女岳雲鳳,她睹藍衣人作揖,趕忙欠身還禮,嬌聲笑道:「相公,恕我打擾了你吟詩作詞雅興……」
藍衣人忙道:「那裡那裡。」
岳雲鳳碎步走下小橋,柔聲問道:「相公劍傷尚未痊癒,似乎不宜走動,你怎麼不在跨院多作休息?」
藍衣人道:「三四日來,承小姐家人相救,在下傷勢總算完全好了,唉,咱們萍水相逢,無親無故,得蒙小姐援手救助,浩恩大德,使人終身難忘。」
岳雲鳳輕聲笑道:「相公說哪裡話?武林道上俠義為懷,相助為樂,這點小事,請相公不必還掛在心。啊!真對不起,數日來還沒請教相公尊姓大名呢?」
藍衣人聽聞此言,突然吃了一驚,顯然他心中有著不願告人姓名之秘。岳雲鳳見藍衣人久久不語,嬌聲一笑,道:
「相公若有難以告人之隱,不說也罷,其實是家父欲知相公之名。」
藍衣人突然幽幽的輕嘆一聲,道:「在下幸蒙小姐全家恩德,若是沒將小名告知,未免太失禮義了,唉!小生姓陶,草宇強煥。」。
其實面前這位藍衣人,就是姚秋寒,他不敢吐露真姓名,是因為自己常會被江湖武林道上,認為是弒師叛徒,生怕此名一經說出,引起很多麻煩,於是改名換姓為陶強煥。
而且姚秋寒自從中了古蘭香的少陽神掌,臨走之時,說過七日後必發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