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公子怎麼成了酒鬼?」門外人哈哈大笑,推門而入,「我也算故人了吧,怎麼,不歡迎?」
謝淵然也驚喜道:「迦巴川萇法師!」
迦巴川萇一邁入房門,臉色就變了,細細看了謝淵然一眼,沉聲:「你果然去了北邙山?」
「不錯。」謝淵然點頭。何止是去了?兩天一小去,五天一大去,他一顆心全在北邙山上了。
「好重的鬼氣。」迦巴川萇憂心道:「公子,你遇見什麼了?」
謝淵然嘴角浮出一個極其甜蜜的笑容:「嘿嘿……」
「公子莫非被鬼魅迷惑?」迦巴川萇更是著急,探手入懷,將那面嘎巴拉鼓握在手中。
謝淵然心裡卻是一驚——這迦巴川萇既然是法師,和他處得多了,難免對非煙不利。他連忙大笑:「法師不必多心,謝某最喜歡沾染一點鬼氣,下筆才能有神。我還有事情,告退!」
迦巴川萇來不及阻止,看著謝淵然急急忙忙離去,怒道:「原來真的染了邪祟,竟然為那些鬼物掩飾起來……也罷,佛爺今天做一回善事!」
迦巴川萇手中的嘎巴拉鼓流傳已經十七代,據說當年也是用兩位有道高僧的頭蓋骨製成,法力極重,莫說尋常鬼魅,千年妖精的道行也見不得此鼓。迦巴川萇乃是藏教密宗弟子,法力其實頗為高深,來中原一路,除魔的事情,也做了不少。他極是欣賞謝淵然文采風流,絕不能眼看他為妖鬼所害,於是跟著便尾隨而出,那謝淵然提著一樽酒,揹著一具琴,正向那北邙山而去……
迦巴川萇遠遠看著,見謝淵然白日縱歌,撫琴瀝酒,哭喊著什麼「非煙」,只是他拜祭之墓顯然已經在百年以上,墳頂陰氣凝結,顯然地下結了陰廬。
他運起心法,向陰氣結界一望,只見一個緋衣女鬼,扶著墓碑,面上似乎有悲哀神色。謝淵然哭祭之後,知道今日依舊無功,照例焚了一卷書稿,回身下山去了。
那緋衣的女鬼還在張望,背後,又是一條鬼影升起,怒道:「你看夠了麼?」
遠處,迦巴川萇可無心廢話,他也不多說,摸出嘎巴拉鼓,輕輕搖了一搖。
這一搖,在小兒聽來不過「撥浪」一聲,但是在北邙山群鬼聽來,卻無異於玄天霹靂一般。
緋衣女子和身邊男子大驚失色,一起遁入地下,迦巴川萇如何肯放?他也懶得穿行,念一聲「但念無常,慎勿放逸」,輕輕一指,墓碑轟然倒下,陰陽結界也被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