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鎮?
看來我這個名字起得當真大大俗氣,隨處都可以遇到。
抬起頭來,面對我的是高高的牌樓,青石板上三個大字龍飛鳳舞:"溫明鎮。"
眼光一震,這裡,我彷彿來過。
是的……那青石的長街,青石的牌坊,陰鬱恍惚的天空,我似曾相識,肩膀忽然冷了起來,我打了個寒戰。
"溫明。"一件長衫落在肩上,那溫厚的聲音忽然響起:"嚇壞了吧?"
我氣憤得扯下長衫,猛地扭過頭——眼前的公子清秀如晴空,溫文如美玉,端的令人眼前一亮。
"公子自重!"我將長衫摔在地上。
"嗤——"右邊,銀針忽然笑了起來。
"銀針,你笑什麼?"我惱了,這蹄子平日決不會這麼不知進退的。
適才的公子也笑了,和銀針一左一右,笑得我摸不著頭腦。
"小生姓嚴,名叔南,表字子陵。"那公子忽然一揖:"在這溫明鎮恭候娘子多時了。"
娘子?我吃驚得睜大了眼鏡,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天下居然有這麼巧的事情?救我的人,就是嚴三公子,我未來的相公?
"你……不是在徽州城麼?"我吃吃地道。
"此處離徽州不過三十里。"嚴子陵輕笑著指點:"有嚴家的七處鋪子,我圖這裡清淨,便建了處別院,一年裡在此處倒是比在家還多些。"
"哦。"我低了頭,不語。
"爹爹說,要你在這裡將養幾日身子。"嚴子陵笑笑:"家裡也要重新佈置嫁儀。"
我無話可說,遇上這樣大大凶煞不吉的事情,嚴家就算要退親,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和難過,嚴子陵輕輕拉了我的手:"莫要難過,溫明,你知道我救了你回來有多開心麼?"
我搖搖頭,輕輕掙開他的手,低眉道:"公子守禮。"
他臉上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爽朗一笑:"子陵忘形了,娘子勿怪。"
溫明小鎮倒是五臟俱全,一路上茶葉鋪,古玩鋪……十之七八是嚴家的產業,這是我第一次走在大街上招搖過市,雖然十分羞澀,卻不十分窘迫。來去行人的目光深邃且溫暖,好像歡迎一個歸家的遊子,讓我莫名地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