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個小洞天變化很大,譚音住進來後,不單做了引湖水灌溉藥田的大型機關,還做了引水入樓的機關,雖說到了冬天那供水的青銅管會凍住,可怎麼說也比從前方便許多。
棠華身為仙人倒還能勉強維持鎮定,他身後那兩個侍女見著掃雪的木頭人簡直又叫又跳,衝上去一頓搓揉,半點絕色美人的氣質都沒了,惹得棠華一個勁搖頭:「沒一個像樣子!瘋瘋癲癲,兩個瘋丫頭。」
待聽聞這些機關都是出自譚音之手,婉秋蘭萱兩個侍女索性拉著她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可憐譚音這個拙於口舌的,在她們的鶯聲婉轉下,她連句利索的話都沒能說完。
棠華道:「我聽聞上古時代有偃師的傳說,莫非這個姬譚音是偃師傳承?」
源仲不願與他多談譚音的事,隨口應付過去:「誰知道呢。」
棠華笑道:「如果我沒記錯,姬譚音是沅城人士,父母雙亡,家中是賣油的,並不像偃師傳人啊。」
源仲心中一動,回頭看他:「你暗中調查她?」
棠華淡道:「你跟丁戌多年,這個多疑的毛病還是改不掉。你自己是什麼身份自己清楚,跟在你身邊的人,自然要調查清楚才能安心。」
源仲笑而不語,將眾人請入小樓,譚音記著他的話,先上樓將源小仲安頓好,下來的時候,便見蘭萱將青銅鼎開啟,往裡面加了一塊新香餅,點燃後味道十分清冽淡雅,與往日源仲所用的香料味道截然不同。
棠華道:「你所用的‘枯木逢春’香雖好,但還是略甜,我先前制了一味新香料,曰‘料峭’,你品品看如何。」
說話間婉秋奉上茶水,其色老紅,葉片大而圓,聞之奇香無比,更有一股暖意直溢胸腹。
棠華又道:「這是前幾日蕪江龍王送來的江底水草,炒制後做成茶餅,名為‘黯然銷魂’,名字雖怪,味道卻好,你也嚐嚐,喜歡的話,我這裡還有幾塊,送你些。」
源仲苦笑:「你一來,又是點香,又是送茶,倒叫我這個主人無所適從。」
婉秋捂嘴嘻嘻笑:「我家公子就愛這些香啊茶啊的清雅東西,見人便賣弄,您老擔待些。」
譚音低頭喝了一口茶,只覺滿口馨香,更絕的是,此茶配合香鼎中所燃的料峭香餅交織在一處,在鼻端胸臆緩緩融合蔓延,竟令人霎時耳聰目明,精神為之一振。
她正要再喝一口,忽覺方才胸臆間令人暢快的清爽瞬間消失,變成了難以忍受的窒悶,她皺了皺眉頭,臉色驟然一變,身體像脫離控制一樣,直直朝地上摔去,茶杯連著茶水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