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琉羽一心為兄長報仇,得知自己的行蹤,果然沒有告訴蕭齊,沒腦子的女人,既然越夕落能逃出定王府,又豈是這區區幾個暗衛能對付的?蕭齊的人也將被引來,當看到這樣的場面,還有秦川族暗衛的屍體,他會怎麼想呢?秦川琉羽是別想再繼續跟他恩愛了。
做完這一切,雁初正尋思著要快些離開,一輛馬車彷彿從天而降般,不知何時停在了河畔的大路上,素色車簾被風掀起,露出裡面那雙清冷的眼睛。
這時候被撞見,雁初多少有些窘迫,沒有原因,只覺得所有的機關算計在他面前都顯得兒戲,不值一提。
「蕭齊的人快到了,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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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蕭齊看著侍衛呈上的衣袖碎片,面色極為難看。
的確是她身上的衣料,斑斑血跡證實著發生的事情,她本就有傷,又獨力鬥這麼多人,分明是在拼命,當年美麗鮮活的女子,他的妻子,如今在他眼底滿身傷痕掙扎著尋求生路。
半晌,蕭齊揮手命侍衛退下,攥著碎片快步往後院走。
琉羽站在園門口,聽說越夕落獨自出城,她實是驚喜萬分,立即派兄長門下的暗衛前去截殺,哪知暗衛遲遲沒有回信,她本就心急,見蕭齊突然到來更加吃了一驚,後退兩步。
蕭齊停在她面前,問:「你不是病了麼,怎的起來了?」
琉羽反諷:「越夕落又沒死,我犯不著假惺惺地設祭拜她。」
蕭齊將碎片扔到她面前:「是你。」
琉羽見狀一驚,轉過身去:「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蕭齊道:「那些暗衛是秦川族的,秦川將軍已不在,他門下的暗衛還有誰能使喚?除了你,又有誰清楚府中的暗衛分佈,輕易將人劫走?」
琉羽聞言愣了下,怒道,「她不見了,你憑什麼懷疑我!她自己跑出去的,如何推到我頭上!」
蕭齊道:「重傷如何裝得出來?身負重傷之人又如何逃出府?」
琉羽道:「她最會耍心眼手段,有什麼做不到的!」
蕭齊道:「到底是誰最會耍心眼手段?你揹著我做了多少事?」
琉羽氣急:「你憑什麼懷疑我,她和你弟弟親熱得很,誰知道你弟弟會不會受她迷惑,聽任擺佈,把她帶出去了!」
蕭齊大怒:「蕭炎與我是親兄弟,你是何等身份,怎能說這種話!」
琉羽亦怒:「你信他們,不信我?」
「你揹著我做了多少事,要我如何相信!」蕭齊忍住怒意,「就算你沒說謊,秦川將軍門下那些暗衛又怎麼解釋?」
「是我派的又怎樣,她害了我哥哥,就該死!」事情敗露,琉羽索性承認了,「她殺人離府,你還要庇護!好,你既然那麼在乎她,只管去找她好了,我知道你嫌棄我了,我走!」
記憶中美好不再,曾經的委曲求全、溫柔賢淑和通情達理都已蕩然無存,僅剩下無理取鬧與狠毒,面前的女人變得如此陌生,自覺虧欠她,怕她因為當年過錯內疚而處處遷就,卻原來她從未內疚過。
蕭齊頓覺疲憊,苦笑道:「動不動就拿離開來要挾,我也會厭煩的,原來竟是我想錯了,秦川琉羽,你我的感情,在你眼裡是這般兒戲?」
「你……」聽出不對,琉羽分辯,「我不是這個意思……」
「隨你吧。」蕭齊轉身。
「蕭齊!」琉羽恐慌了,抱住他的腰,「你相信我,我說錯了不行?我也是在意你啊……」
蕭齊輕輕掰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去。
琉羽頹然跌坐在地上,喃喃道:「這就是你的計策,越夕落,你要報復我,讓我失去他,你休想!休想!他是喜歡我的……」
侍衛長等在廊上,見了蕭齊便稟道:「王上,永榮河上下游都搜查過,仍無發現。」
蕭齊沉默片刻,道:「不必再找了,或許她已離開。」
派暗衛追殺,此事應該是琉羽指使沒錯,但依照琉羽的性子,的確不可能有在王府內動手的膽量,何況她是想報秦川琉林之仇,理應殺人而非劫人。
倘若不是被劫走,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可能——她是自己逃離的。
蕭齊臉色鐵青。
仍是要繼續嗎?寒毒噬體,劍傷未愈,她這是不要命了!
侍衛長揣度其心思,試探道:「是不是派人去各關口……」
「不必,」蕭齊抬手製止,「傳令暗衛,留意幾位將軍處的動靜。」
侍衛長立即會意:「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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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雁初與西聆君早已離京城很遠了,馬車自行前駛,極為平穩,沒有車伕,透過車窗只見兩旁樹木山林不停往後退。車廂頂鑲嵌著數粒夜明珠,絲毫不顯昏暗,寬大的長袍幾乎鋪滿車廂,清素雅緻,透著道門的淡泊味道,恰似對面坐著的主人。
然而他究竟是不是淡泊無慾的隱者,只有雁初知曉。
雁初暗忖,扶簾婉玉既是和他一道出來的,不知此刻在何處……
剛想到這裡,就聽見他的聲音:「婉玉在冰國。」
心事被看穿,雁初吃驚,不自然地笑:「縱然她在這裡,我又怎敢當著西聆君的面下手?」
「我卻難保她不會對你下手,」西聆君伸手搭上她腕間,「外傷已痊癒,但你擅用火療之術,牽動舊傷惡化,終將自食其果。」
警告中沒來由透著一絲關切,雁初聽得愣了下,一時不知該用何種語氣和表情回應,只好低低地道了聲謝。
西聆君道:「你能輕易離府,是蕭齊疏忽了。」
雁初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看穿自己隱藏實力的事,只得順著他點頭敷衍:「幸有蕭炎相助。」
西聆君道:「蕭炎?」
雁初心裡咯噔一聲,原是順口叫出這名字,果然慌亂容易出錯,於是她又謹慎地補了句:「元君性情怪異,我必須用引寒針脅迫他。」
刻意的疏離,維護之意反而更加明顯,西聆君淡淡道:「能制住他,想來你費了不少心思。」
誰能脅迫蕭炎?當真是多說多錯,雁初越發心急,也不敢繼續分辯,半晌道:「西聆君放心,縱然我肯,元君也未必看得上這副殘軀。」
西聆君「嗯」了聲,道:「很好。」
他抬手將一隻熟悉的玉瓶遞到她面前,正是上次嵐使者送來的藥。
雁初遲疑:「我已欠西聆君太多……」
西聆君道:「不要嘗試激怒我,後果你承受不起。」
雁初心驚:「這是威脅?」
「沒錯,」西聆君道,「只要我願意,你做的一切將毫無意義。」
長指撥開瓶塞,清香撲鼻而來,綠丹自玉瓶內滾出,落入她口中,只消片刻工夫,雁初便覺體內寒氣消退不少,丹田漸生暖意。
雁初試探:「西聆君對扶簾公主的維護似乎也有限。」
「何以見得?」
「我險些殺了她,你並未處置我。」
西聆君斜眸看她:「你想說什麼?」
雁初道:「既然她對西聆君不是那麼重要,我想知道是否有再做一場交易的可能?」
「倘若你想現在殺了她,我不會答應,」西聆君停了停,道:「你很喜歡與我做交易?」
近似於調笑的問題被他閒話般地說來,雁初答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垂眸故作平靜:「從交易中獲得利益,沒有人會拒絕。」
西聆君道:「嗯,我很喜歡。」
雁初的臉騰地紅了,岔開話題:「西聆君要去何處?」
「風火澤,」西聆君道,「你可以要求同行。」
這一路最大的問題就是路上關口盤查,與他同行無疑是最妥當的,道門奇術高明就罷了,又有誰敢搜查他的馬車?
然而那「要求」二字明白地表示了他的意思,他不是無條件幫她。
「我說過會有下次,」見她遲遲不答,他補了句,「對於你,一次兩次本無區別。」
雁初頓時臉一白,半晌道:「西聆君說的是。」
話音落,人已被他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露出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那是剛癒合的傷口,因為火療之術修為不夠的緣故。
西聆君微微皺眉,手指撫過,疤痕逐漸消失。
真氣源源流入體內,溫柔,依稀伴著灼燒感,雁初緊緊咬住唇,身體有點僵硬,那一夜所受的折磨至今仍令她心有餘悸,她已經準備好忍受了。
他低頭,長髮垂落如墨瀑,罩著她的臉兩側。
修長的食指撥開她的牙齒,探入她口裡。
「受刑都不怕,怕我?」
薄唇微彎,弧度不大,使得那笑依舊透著幾分清冷的味道,雁初一時竟看得怔了,忽被口口口口喚醒,她情不自禁要閉上嘴,卻又被口口口口所阻,發出一聲含糊的口口。
馬車搖晃,動作依舊強勢,只是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