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者

王妃歸來 蜀客 第2頁,共2頁

嵐使者不敢與他多糾纏,推脫:「草華丹乃是弈主用了無數靈草費許多功夫親手提煉而成,我實難作主,元君果真想要,待我回去問過弈主……」

「狡猾啊,」蕭炎湊近他,「我要,你能阻止嗎?」

「你……」

「我逗你呢。」

下人送嵐使者離開,雁初站在廊上等蕭炎,面色不太好:「你想做什麼?」

蕭炎道:「他給了我一盆不能結果的花,太狡詐了。」

「是你自己願意的,他又沒有強迫你,」雁初沉默片刻,垂眸道,「你不該激怒他,你明知道我是他的人,還故意……」

「你是你自己,師父,」蕭炎道,「還是不肯跟我走?」

雁初搖頭:「沒報仇我是絕不可能走的,就算我肯,他也不會放過我們,你不怕他報復?」

蕭炎笑道:「我很有興趣看看他發怒的模樣。」

雁初道:「你這是自求毀滅。」

「毀滅嗎,」蕭炎道,「你忘記了,對我來說沒有生死,更沒有毀滅,如果有,那真是件值得慶賀之事。」

雁初低罵了句「不可理喻」,獨自進園去了。

花已謝,草盡凋,蕭蕭風聲裡滿是秋意,西聆君安坐席上與地師對弈,十步開外立有兩名使者,偶爾會上來換熱茶。

嵐使者本是匆匆至弈崖覆命,見此情景不便打擾,悄然退至一旁。

知道他有事要回稟,地師識趣地起身告辭:「擾了弈主兩日,老朽也該回五色地鄉了。」

西聆君沒有挽留,吩咐那兩名使者:「送地師。」

待地師離去,嵐使者見四周無人,這才上前將事情經過照實說了遍,又轉述了雁初的原話,見他沒有表示,便取出那枚玉瓶放到棋盤上。

西聆君看著棋盤,忽然問:「焰邪元君也在?」

嵐使者遲疑了下,答道:「是。」

西聆君抬眸看他。

嵐使者道:「屬下見他與雁初姑娘似乎……頗為親近,雖說弈主與他曾有約定,但那元君性情反覆無常,未必會遵守。」

廣袖拂過,盤中黑白棋子盡數落入棋缽。

嵐使者忙垂首,不敢言語。

許久,才又聽他開口:「你先下去吧。」

雁初也為白天的事擔憂,回到房間靜坐尋思對策,沒多時外面就傳來喧鬧聲,琉羽手執長劍一路闖進楓園,丫鬟們跟在後面,既不敢上去攔阻,又怕將來受蕭齊責罰,都十分驚慌。

「越夕落,我殺了你!」琉羽臉上淚痕未乾,紅著眼拿劍亂砍,「敢攔我敢去報信的,我便殺了她,都滾,滾開!」

才想要脫身,機會這麼快就來了,雁初看了不遠處的紅葉一眼,含笑吩咐眾人:「都退下吧。」

紅葉會意,快步朝園外走。

聲音從容而顯身分,丫鬟們面面相覷,也知道蕭齊雖寵琉羽,實際上卻更縱容楓園這位,眼下若留在這裡,出了事罪責反而更大,既然左右都脫不了干係,不如依她,將來蕭齊怪罪時也有個說話的人,於是眾人果真作禮退去。

琉羽以劍指雁初,厲聲道:「越夕落,我知道你恨我,是你害了我大哥!」

「才死一個大哥,急什麼,」雁初漫不經心道,「我大哥,我父親,越軍為焰國立功無數,他們的性命可比一個掛名將軍重要多了,何況妹妹與人偷情,敗壞門風,也是秦川將軍齊家無能,還不如死了的好。」

言語辱及平生最敬愛的兄長,琉羽氣得連執劍的手都發抖:「你這個惡女人,我殺了你!」

「這樣的惡女人是不是很眼熟?」語氣忽變,雁初站起身道,「秦川琉羽,我這是在做你當年做的事呢,忘了麼?」

秘密被揭穿,琉羽變色:「你……你說什麼!」

雁初冷冷地吐出一個字:「信。」

琉羽躲閃視線:「什麼信,我不懂你說什麼!」

「你可真會裝傻啊,」雁初一步步朝她逼過去,鳳眸裡是刻骨的恨意,連帶聲音都冒著寒氣,「是誰換了信,是誰派人截了急報,害我父兄孤軍深入而無援?秦川琉羽,你的忘性總是這麼大,我不得不用今日之事來提醒你。」

琉羽聞言面露得意之色:「你父兄死了與我何干,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蕭齊不會相信的。」

「蕭齊?」雁初竟笑了起來,真的停止了這個話題,慢慢地打量她一圈,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紅唇輕啟,說出的卻是最惡毒的話,「都跟他偷情百年了,肚子裡還沒貨,娶了只不下蛋的雞,身為主婦,我真替雲澤家擔憂。」

「之前未進門,他是怕壞我名聲,」琉羽漲紅臉,挑眉道,「越夕落,他從沒碰過你,因為他喜歡的一直是我,你還不識趣!」

「是嗎,」雁初掩口,「原來偷情就讓你這麼得意,怪不得只能做小。」

「你!」

「你們成婚也幾個月了,是蕭齊有問題?還是你呢?」

琉羽低哼了聲,情不自禁咬住唇,明知道對方是故意說這些話,仍然會動搖,這件事也是她的心病。

「原來你是真傻,」雁初悠悠道,「你還想不到是誰的問題?蕭齊他根本就不想令你有孕,因為他還想要我原諒,我才是他真正的妻子,將來的定王只會是我們的兒子,只要我站在他身旁,越軍就會對他死心塌地,雲澤一族就榮耀不衰,他既然能為了顧全大局而娶我,自然也會因為顧全大局而負你。」

「你不用挑撥,我不會相信的,」琉羽握緊劍柄,「我瞭解他,他不是那種無情的人。」

雁初道:「他是有情啊,他一直都在乎我呢。」

琉羽「呸」了聲:「他只不過是對你內疚,你別做夢了,你得不到他的!」

「不就是個男人,」雁初也沒了興致,隨意揮手,「你要就拿去,誰還跟你搶不成。」

琉羽愣住。

她平生最恨越夕落,就是因為越夕落光明正大地霸佔著定王妃的位置,而蕭齊當年在言語中不時也流露出對妻子的縱容,甚至與他親熱時都能察覺到顧慮,這讓她更加憤怒,她一直以為越夕落回來是想奪走蕭齊報復自己,哪料到對方會說這種話。

「你以為我還會在乎他?秦川琉羽,我們的帳沒完呢,想殺我?」雁初用手指撥開她的劍尖,「你根本打不過我,我現在殺了你,秦川一族也沒人替你作主,至於蕭齊……他能拿我怎樣?殺了我報仇?他不會,他欠我,越家為他落得那樣下場,就為著你說的這份內疚,我做什麼他都會容忍,他會因為你放棄我,卻不會對我下手,頂多也為你內疚百年,哦不,或許要久點,他是個有情人啊。」

「你胡說!」琉羽後退兩步,顫聲道,「你敢動我,他一定會殺了你的!你……敢!」

雁初神情愜意:「我與他相處的時間是短,但他對我多少有情分,他想護你,也想護我,可惜世上哪有兩全之事。」

「你到底想做什麼?」

「放心,我現在不會殺你,我要做什麼,你很快就會知道。」

琉羽盯著她片刻,唇邊泛起一絲冷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是你重要還是我重要,你以為你比得過我?」

話音方落,她忽然驚叫了聲,回劍便往手腕削下。

雁初迅速制住她。

就在這瞬間,寒光自袖底閃現!

察覺異樣,雁初似是匆忙收手去擋,琉羽不是習武之人,力道原本有限,但此時兩人距離太近,縱然經過這麼一攔,那匕首仍是直直刺入她腹中,血頓時從指縫湧出,滴落。

雁初微微彎腰,笑聲低得恰好讓兩個人聽見:「如你所願。」

眼底怨毒之色更濃,琉羽拔出匕首要再刺,這次沒等她得手,手腕就被人狠狠地扣住了。

「你要做什麼!」蕭齊顯然怒極,順勢將她丟到地上,隨即扶住雁初檢視傷勢,冷聲吩咐跟來的丫鬟,「快去請太醫!」

琉羽回神:「蕭齊?」

蕭齊也知出手過重,但眼下她鬧到這地步,三人之間再無迴轉餘地,他又急又怒,加上擔憂雁初的傷勢,語氣越發嚴厲:「愣在這兒做什麼,還不給我滾回去!」

「雲澤蕭齊!」琉羽自地上爬起來,眼淚簌簌滾落,「你在做什麼?叫我滾?你為了她竟這般對我!」

蕭齊忍耐:「秦川將軍是被牧風國刺客所害,我知道你悲痛,你冷靜些!」

「什麼刺客,是她!她回來報復我們,我大哥被她害了!」琉羽心痛兄長之死,又因雁初的話而恐懼,上來死命拉他的手臂,「她要害我們,你不能救她,我要為大哥報仇!」

「秦川琉羽!」蕭齊氣得揮手將她掀開。

「秦川琉羽?」琉羽陡然鬆開手,面白如紙,「好個秦川琉羽,蕭齊,你根本就從未將我當成雲澤家的人對不對,今日你再要碰她,我立刻就走!」

蕭齊也知失言,無奈道:「別鬧了!」

「你要她還是要我?」琉羽後退至池邊,慘笑,「你還看不出來,她明明有武功,怎麼會受傷,她根本是故意的!」

「你不來尋事,她如何故意!」蕭齊終於大怒,將雁初交到丫鬟手中,過去扣住她的手臂丟給丫鬟們,「送夫人回去。」

琉羽掙扎:「我要為大哥報仇!殺了這個賤女人!放開我!她是來害你的,蕭齊,你會後悔!」

她的聲音本已哭得嘶啞,此刻竭力大吼,更難聽如鬼,瘋態愈顯,蕭齊鐵青著臉站在原地,半晌嘆了口氣,沉聲警告丫鬟仔細守著,回頭見雁初臉色雪白似要昏厥,他連忙又重新扶住她,寒聲喝道:「楓園伺候的人呢,都滾出來!」

雁初輕輕推他的手:「你不用遷怒她們,是我讓她們下去的,這種時候還不忘記罰人。」

當年他每次責罰下人,她都會這樣攔阻,蕭齊垂眸抱起她,低聲道:「何必如此?」

「是她假意要自傷,」雁初無力地笑,「我救她只是免你誤會,想不到一時大意,以我的身手的確不該受傷。」

蕭齊沒再說話,抱著她快步往房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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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非墨、aquarius兩位同學的長評:)

雁初受傷當然是故意的,更不是為了氣琉羽,大家表急,反正她有火療之術麼,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