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思一臉憔悴,聲音柔弱的略帶哭腔的問道「他一個人會去哪呢?」
「鳳凰村?」徐林猜測道。
李青衣徑直搖頭道「不會,哪裡都有可能,鳳凰村沒有可能」
「為什麼?」這次輪到李成軍不解道。
李青衣若有所思道「因為他走出鳳凰村那天便說過,不富貴不還鄉,以他現在狼狽的樣子,他不會選擇回鳳凰村」
徐林皺眉點頭,原來如此,以他對趙出息的瞭解,似乎真如此。
「西安?」李成軍想了想說道,趙出息在西安待了足足一年時間,很有可能在這個時候回西安看看。
徐林直接否定道「不可能,西安更不可能,西安對出息來說,是個令他絕望傷心的地方,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回去,我記得他說過,報不了仇都不會回西安」
「不是鳳凰村,不是西安,他會去哪呢?」李成軍喃喃自語道。
眾人再怎麼猜都猜不出來,索姓不猜了,徐林搖頭嘆氣的下樓。
李成軍這個時候突然很嚴肅的看向李青衣道「你爸來電話,問你什麼時候回燕京?」
「不回去又如何?」李青衣向來比較隨意,不願受約束。
李成軍有些為難道「這次,你爺爺,二叔,我爸還有你二叔這些長輩都回來了,大家三年多沒見你,你要不回去,老爺子肯定發火」
李青衣猶豫片刻,想了想,回道「再等兩天,我再回去」
開往北方某座城市的火車上,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不知過了多久才緩過來,他買的是臥鋪票,整個車廂只有他一個人,坐在窗邊,男人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發呆,這個男人不用想,自然是趙出息。在眾人為他的事情焦頭爛額的時候,他已經踏上遠行的旅途,這個旅途,只有他一個人,孤獨上路。
記得在祁連山打獵的時候,見過一頭受傷的獨眼狼,獨眼狼生怕被發現受傷,悄悄離開狼群,孤獨的給自己默默舔傷,沒多久,那頭獨眼狼便再次回到狼群,依舊那麼的驍勇善戰,誰也不知道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趙出息覺得,現在他就像那頭受傷的獨眼狼。
鳳凰村沒了。
趙出息每想到這句話,便痛的無法呼吸。可這已經是個無法改變的事實,不管他再怎麼傷心,再怎麼悲傷,沒了就是沒了。趙出息想過逃避,可真能逃避麼?鳳凰村沒有像懦夫一樣的獵人。
「衣錦還鄉?」趙出息呵呵的傻笑道,笑的癲狂。
這句話此刻是如此的諷刺,掙再多的錢,爬的再高,走的再遠,又能怎麼樣,已經沒人能看見沒人會在乎了?
回不去的地方叫故鄉。
只有這個時候,趙出息才能深深的感受到這句話裡面無盡的落寞和憂傷,回不去的地方叫故鄉,這次是真回不去了。
最讓他無法承受的是那群尚未走出大山的孩子們,想到臨走前給孩子們說話,趙出息便心疼難受:叔在外面努力掙錢,你們在家好好學習,以後都考上大學,走出大山,出人頭地,給咱們鳳凰村爭光,誰要是不好好學習,不聽李老師的話,我回來就揍誰。
那群蓬頭汙垢衣服破爛不堪的孩子們卻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異口同聲的喊道好。
那個時候,趙出息覺得,自己再累再苦都值得,小平安沒有走出鳳凰村,還有這群孩子,只要這群孩子走出去,那鳳凰村就真變成鳳凰村了。可是,現在,他們和小平安一樣,永遠的留在大山深處,再也沒有機會走出鳳凰村,再也沒有機會去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大城市的繁華。
老天爺,你怎麼這麼狠呢?
想到這,趙出息自嘲一笑道「既然你們沒有機會走出鳳凰村,那叔替你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