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世家(二十)

旁觀霸氣側漏 酥油餅 第2頁,共2頁

戰湛嘟噥道:「飛來橫禍,我也不想的。」

寒非邪摟著他往外走,這次無論戰湛怎麼抗議都不放手了。

戰湛十分懷疑之前他就是知道會有一把刀飛過來才會這麼輕易地放手,不然以寒非邪今時今日的修為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出口正是下泉廟中廟的那塊寫著麒麟世家列祖列宗名字的石碑。只是他們先前是爬到高出進入,這次的出口卻是在半腰的位置。

戰湛道:「他們把這座山都挖空了。」

寒非邪拉著他跳下來,小心翼翼地避開混亂的戰場,朝外走去。

「誰啊?」受好奇心驅使,戰湛努力在混亂中尋找源頭。

「不認識。」寒非邪捉住他的下巴想將他的頭扭過來卻晚了一步,戰湛已經看清楚被圍在戰場中心的人的面孔。「師父!」

寒非邪撇了撇嘴,不等戰湛出手,已然插入戰場中心,隨手解決掉包圍圈最裡面的一層,將藍醇順手拉了出來。

藍醇形容十分狼狽,胸前手臂有多處傷口,衣服一半是破的一半被血水浸透。

戰湛看他揹著藍醅,忙問道:「他怎麼了?」

寒非邪一邊擋開那些不長眼衝上來的麒麟世家弟子,一邊淡然道:「既然劍氣回到了他的身上,就說明……他死了。」

藍醇眼角微抽,隨即手臂和大腿都像定時過一樣,同時痙攣。

戰湛強按住震驚,俯身幫藍醇按摩手腳。

即使彎腰,藍醇也不肯將藍醅放下,寧可單手抓著。

「師父……」戰湛猶豫了下,低聲道,「節哀順變。」藍醇的表情雖然表情,可眼底的哀傷騙不了人,哀得濃,傷得重,足以叫人忽略他和藍醅曾經的仇怨。

戰湛想到兩人的兄弟關係,又想到兩人的種種糾葛,對藍醇此刻的心情多了幾分理解和同情。

「復活藥……」藍醇嘴唇動了動,抬頭看戰湛,「你找到了嗎?」

戰湛扭頭看寒非邪。

背對著他們的寒非邪像是後腦勺上長著眼睛,冷笑道:「若是這麼簡單就能找到,這世界就不會有死人了。」

雖然寒非邪好幾次保證一定會找到復活藥,但在戰湛想來,這份保證是安慰居多,因此並沒有懷疑寒非邪的說辭,遺憾地拍了拍藍醇的肩膀。

他怕藍醇想不開,試探道:「師父以後有什麼打算?」

藍醇將藍醅從背上慢慢地放下來,扶到戰湛面前。地上溼漉漉的,他怕弄溼藍醅的褲子,用受傷的手托住他的腿,吃力地往上抬了抬。

戰湛見狀急忙接過來。

藍醇道:「我這個師父當得並不稱職,你不會怪我吧?」

戰湛忙不迭地搖頭。

「他那就好。」藍醇指著藍醅道,「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的師叔,他的後事為師就交付給你了。」

「……棺材和葬禮有什麼規格嗎?」

「找個清靜的地方就好。」

「風水什麼的,我不懂,還要師父在旁指點才行。」戰湛看出藍醇已萌生死志,現在說的話就是在交代遺言,心中駭然,一個勁兒地說自己這個不懂那個不行,想要拖住藍醇。

但藍醇不吃這一套,「你看著辦就行。」

「師父,難道你一點都不關心師叔嗎?墓地風水好不好關乎下輩子投胎,必須要慎重啊!你是他的親人,怎麼可以放任他不管。」

「就因為我是他的親人,所以我才要幫他報仇。」

「……」糟糕,好像勸錯了方向。戰湛改口道:「師叔以前那麼對你,你還幫他報什麼仇啊!所謂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你應該感謝對方才是。」

藍醇道:「若非他一路護著我,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他是愧疚。」

藍醇抬頭瞪了他一眼。

戰湛暗喜,心道:看來師父還是有情緒變化的,這就好辦了。

「我們……唉,到底是不同的。」藍醇伸手摸了摸藍醅的臉,眼裡竟透露出眷戀和感動。

戰湛看得心驚膽戰,暗道:壞了壞了。

他這個人雖然八卦,卻不很喜歡干涉別人的事。藍醇藍醅的關係一直糾結於仇恨與感情之中,兩人是親兄弟,卻因為種種原因,互相敵視,仇殺,又彼此糾纏,早就分不清是愛是恨。現在藍醅已逝,藍醇對這段感情的感悟越深,傷害和絕望就越深。

「何況,我不止是為他報仇,我是為我們報仇。」藍醇捏緊拳頭,「我們會變成這樣子,都是拜他們所賜!」

戰湛看寒非邪將人清理得差不多,拍拍藍醇的肩膀道:「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告訴我仇人是誰,我們一起去找他!」

「你們不是要對付麒麟世家嗎?」

「要不這樣,你先幫我們對付麒麟世家,我們再幫你對付你的仇人。人多力量大嘛。」

戰湛拼命說服他和自己一起上路,但藍醇依舊不為所動。

「如果寒非邪死了,你可願獨活?」他問。

戰湛被問住,目光滴溜溜地轉到寒非邪的背影上。

寒非邪百忙中抽出一個關愛的眼神。

這個問題實在很殘忍。戰湛認真地想了半分鐘,儘管他貪戀雲霧衣的溫暖,享受著朱晚他們的友情,也捨不得法拉利,但是這個世界真正讓他們留戀的是寒非邪。讓他下定決心融入這個世界的也是寒非邪,如果沒有寒非邪,那麼他在這個世界的存在變得毫無意義。

「你會不會為他報仇?」藍醇又問。

戰湛左右為難。

藍醇沒有逼問,只是慢慢地站起來朝外走。

廟裡的光落在他身上,紅通通的,像血影。

「師父!」戰湛忍不住喊道。

藍醇沒有回頭,輕輕地說道:「你為何不讓我在臨死前做一件我想做的事?」

「……你好歹告訴我你的仇人是誰啊!」

「不用為我報仇。」

「不是啊,說不定順路,我幫你收屍。」他故作輕鬆地說,卻打定主意要跟上去。

藍醇人走到門口,聲音才幽幽傳來,「我父母。」

戰湛跳起來,環顧四周,想到自己和寒非邪跳出來的那個出口,背起藍醅的屍體塞了進去,下來的時候寒非邪已經解決那些人,正瞭然地看著他。

戰湛訥訥道:「能不死還是不死的好。」

寒非邪平靜地問道:「對你來說,我死了也無所謂。」要不是為了偷聽他們師徒的談話,他解決敵人的速度可以更快一點。

「當然不是。」戰湛怕他誤會,激動地抓著他的胳膊道,「你對我來說無比重要。如果我死了就能與你重逢,那我一定毫不猶豫地去死。要是不能的話,我更希望活著,做你沒有做的事,做我們應該一起去做的事……」

寒非邪見他急得臉都紅了,終於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但口氣依舊不佳,「包括娶妻生子?」

「絕對不包括!」戰湛回答得斬釘截鐵。

「唔。」寒非邪摟著他的肩膀往外走,表情是姑且聽之。

戰湛知道這個時候不溝通好,後患無窮,摟住他的腰,將人拖在原地,鄭重道:「你是我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就算生命流逝,這個意義也不會改變。但是,如果你希望我陪你,我會毫不猶豫追隨。」

寒非邪低頭,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才道:「我不會把你獨自留在這個世界。」

戰湛:「……」他想起一個新學的詞,細思恐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