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湛見雲霧衣耳膜淌血,立刻用手捂住。
幸好黑幕來勢兇猛,去得也快,沒多久就掃過他們,朝更遠的地方退去。
「娘,娘……」他連喊了幾聲,雲霧衣才回過神,指了指耳朵。
戰湛緊張道:「你聽不見嗎?」
雲霧衣看著他的口型,吃力地點點頭。
朱晚等人從府裡衝出來,看到戰湛和雲霧衣無恙才鬆了口氣。朱晚道:「公主有沒有事?」
「我娘好像聽不見了。」戰湛緊張地將人送到朱晚面前。
朱晚檢查了一下,道:「應該是暫時的。」
雲霧衣輕拍著戰湛的肩膀安慰。戰湛心裡更是難受。這種時候,雲霧衣才是最擔心的人,卻反過來安慰他。
一隻強壯的胳膊突然環住雲霧衣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戰不敗無聲地站在雲霧衣的身後,高大壯碩的身影好似巨大的石柱,頂天立地。
雲霧衣輕輕地掙扎了一下,卻讓他的手箍得更緊。她抬頭看他。
戰不敗張了張口,慢慢地用口型說著:對不起。
比鋼鐵更堅硬的外殼突然被擊碎,雲霧衣深吸了口氣,順從地靠在他懷裡,慢慢地閉上眼睛。「」
戰湛看著兩人悽美又哀怨的身影,低聲問朱晚,「確定是暫時的?」
朱晚笑了笑,用更輕的聲音道:「公主和元帥都有意和解,是好事。」
戰湛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山主……」朱晚剛想問寒非邪是否回來,就聽士兵大呼小叫道:「死人了……」
雲霧衣有戰湛的保護,又有劍氣底子,尚且在這場黑幕中受了傷,更何況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戰湛指揮著在一堆嚎哭聲中將屍體搬運到別處。
變成魂體之後,他就不喜歡黑夜。因為睡不著的緣故,應該入睡的黑夜對他來說簡直是無聲的煎熬。但這次,他由衷希望這個黑夜能平靜些,至少讓寒非邪和四號安全回來。
街道盡頭,輪子輕輕滾動的聲音在嚎哭聲中突兀得若隱若現著。
聲音漸漸近了。
是一個人推著一輛推車。月光灑在他們前頭,戰湛認出推車上的臉,頓時歡呼起來,「四號!」
「小公爺!」四號不安分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傷勢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戰湛衝到跟前,發現四號臉上身上腿上到處都是傷,所幸傷口不深,用布條粗略地收拾過。
「是山主救了我,可惜……」四號低頭,羞愧地說,「我沒有保護好百姓……」
寒非邪道:「他遇上了齊世鐸。」
戰湛道:「難道那條黑柱……」
「是齊世鐸。他也受了點傷……」寒非邪臉色不太好看。為了不莫名其妙地捲到另一個世界去,他一直將實力壓制在劍聖巔峰,因此遇上同樣是劍聖巔峰的齊世鐸,就討不了多少好處。「他們已經撤離天都城了。」
四號控訴道:「他們還到處放蟲。」
寒非邪從袖子裡抽出一條布條。
戰湛依稀覺得眼熟。
朱晚道:「是歐陽琳的袖子?」
寒非邪點點頭,「他已經被控制了。」
……
怪不得寒非邪臉色這麼難看。顯而易見,在這次交鋒中齊世鐸雖然受了傷,卻沒有令寒非邪佔到任何便宜。
戰湛同情地看著朱晚。他既然連歐陽琳衣角的顏色和款式都記得這麼清楚,可見用情至深。他對朱晚道:「我們一定會把歐陽琳救回來的,你不要急。」
朱晚點頭道:「此事的確要從長計議。你也不要急。」
「是,從長計議,從長計議。」果然是神軍師啊,自己的戀人陷入敵手還能保持著冷靜的頭腦,要是自己的話,一定會急瘋了吧。反過來,若是寒非邪這麼冷靜的話,他一定會氣瘋。這樣想想,朱晚這個人當軍師雖然好,當戀人太不合格啊。戰湛搖頭。
朱晚道:「當務之急,還是安排百姓離開天都城。我已經派人查探過,火陽池的池水已多數已經流入地宮中,由於城西地勢高,池底依稀可見。我與寧公子商量過,都認為可以在上面架橋。」
寧家畢竟是皇商世家,家中藏品不可估量,其中一種名為金剛石的石頭放在火陽池中絲毫不化。他們用最大塊的金剛石做橋墩,然後在上面架木橋。百姓不會劍氣,城外的溝又陷得深,所以橋兩頭都安排了劍者接應。
雖然在連日劫難中,損失了不少百姓,但是剩下的百姓數量依舊不少。城中怪蟲彷彿能夠聞到人的味道,至第二天上午,那些蟲子慢慢地從四處鑽出來,開始湧向離開的人群。寒非邪只好留在最後為大家斷後。
到第四天上午,百姓總算撤退得一乾二淨。
雲霧衣一等百姓離開天都城,立刻拿出詔書,宣佈戰湛繼任皇位。她動作迅捷,戰湛還沒有反應過來,以藍家、衛家為首的朝廷派和以一到八號為首的軍隊派就已經跪倒在地。隨即,百姓們也陸陸續續地屈膝跪下,口呼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