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招呼,戰湛和寒非邪同時向皇宮跑去。
天都城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著,天色卻週而復始地從黑暗到光明,又從光明到黑暗。此時,太陽漸漸走向西邊,雲霞染金,皇宮的刀光劍影都帶著金色光點。
戰湛衝上皇宮圍牆,就看到下方正進行著極為激烈的戰鬥!數十個士兵圍成鐵桶陣,將三個劍者團團圍住,用血肉作矛和盾,一邊進攻,一邊赴死。
寒非邪身影飛快地從三個劍者頭頂掠過。殺紅了眼的劍者們突然像中了定身術,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士兵們手中的兵器砍在他們身上,自己身體血花飛濺,然後倒下。
士兵們雖然不知怎麼回事,卻喜不自勝地歡呼起來。
「快殺進去!」
他們中間一個人起頭喊了一句,立刻獲得其他人的呼應,紛紛朝裡面衝去。
戰湛比他們快一步,跟著寒非邪,看著他像狂風過境一樣地解決著沿途麒麟世家的人。再殺到裡面,各種劍氣抑制不住地外漏。
戰湛怕被誤傷,在外頭等了等,等寒非邪進去好一會兒,不再有劍氣衝出來才小心翼翼地湊進去。
裡面,藍家寒家衛家軍神府……竟然有不少熟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負了傷,藍月眉和衛隆看上去受得最重,都躺在地上,寒非愚也躺著,不過看他慘叫時中氣十足的模樣,絕對沒什麼大礙。
他們圍著個圈,包圍中間兩個人。
寒非邪戰湛自然是認得的,另一個他只覺得眼熟,起先沒認出來,等寒非邪轉身將那人露出來時,他才認出竟然是厲諄。
他吃了一驚,看著寒非邪將厲諄打倒,對方又掙扎著爬起,忍不住道:「發生了什麼事?」
衛隆離他最近,聞言睜開眼睛,張了張嘴巴正要說話,就被戰湛制止了。
「你還是留點力氣喘氣吧。」
戰湛倒是處於一片好心,因為他的狀況實在不樂觀,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個完好無損的地方。但是落在衛隆的耳朵裡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急喘了幾口氣,眼睛死死地盯著戰湛,「你……」
戰湛直接無視他,起身走到雲霧衣身邊道:「娘,怎麼回事?」
雲霧衣見到他,眼神放柔,又注意到他背上的孔妍姿,神情又驚訝又歡喜,「這位是……」
戰湛這才想起自己背上還有個大姑娘,慌忙將人放下,「她是我師姐,孔妍姿。這是我的公主娘。」
孔妍姿連忙行禮。
雲霧衣見她形容狼狽卻難掩姿容清麗,談吐落落大方,心裡更加喜歡,眼前的局勢也被拋到腦後去了,抓著她的手就噓寒問暖起來。
孔妍姿隱約猜到她對自己另眼相看的原因,想解釋又怕抖摟了戰湛和寒非邪的秘密,只好尷尬地應答著。
戰湛在邊上直接傻眼,好不容易插|進去話去,「娘,這是怎麼回事?」
厲諄和戰雷關係極好,雲霧衣自然認識,說起此事面色不佳,「他投靠了麒麟世家。」
「這怎麼可能?」他心目中,厲諄是戰雷收買的小弟,也就是他這一邊的,怎麼能倒戈到麒麟世家去?
雲霧衣道:「他被齊世鐸收作了弟子。」
「那齊世鐸人呢?」
「剛才還在。」雲霧衣口氣中隱隱帶著幾分不屑,「看到非邪出現,就帶著老婆跑了。」
戰湛道:「還知道帶著老婆一起跑,不算窩囊得太徹底。」
雲霧衣道:「齊世鐸都跑了,我想麒麟世家已經不成氣候。」
「那倒不一定。」戰湛將沿路看到被蟲子吃掉的百姓的事情說了。
雲霧衣聽了臉色大變,「要是這些蟲子還在城內,那麼百姓的安危豈非毫無保障?」
「寒霸發現火陽池的池水能夠殺死它們。」
「除非用火陽池水將整個天都城淹了,不然……」雲霧衣說到此處,眼神突然堅定地看著戰湛。
戰湛道:「娘,你不會真的要淹吧?」
「你覺得這個天都城……還有什麼不能淹的嗎?」雲霧衣慘然一笑,雖然持續的時間很多,卻足以表達她此刻內心對天都城的不捨以及無可奈何。
戰湛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天都城對雲霧衣來說,並不僅僅是家,更是承載所有記憶的地方,也是承載騰雲帝國榮耀的地方。這些他感受不到,但不表示他想不到。
只是不這麼做的話,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完全驅蟲的辦法。要知道這些蟲子體積小,數量多,食性兇殘,簡直防不勝防。
「此事還要你自己斟酌。」雲霧衣道。
戰湛呆了呆才想起自己已經被指定為雲牧皇的接班人了,天都城、乃至於騰雲帝國的未來都在自己的手上。「如果我說……雲牧皇還沒有死呢?」他湊在她耳邊,極小聲地說道。
雲霧衣立刻比了個噓的手勢,轉頭去看戰不敗,見他沒有反應,才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