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衛盛追得在巨鷹堆裡鑽來鑽去的戰湛立刻挺直腰板,硬捱了一下道:「奮勇殺敵!」
要不是雲瀟瀟正忙著,騰不出手來,一定恨不得衝上去敲他一個爆栗子!「我之前對你說的你都忘記了嗎?!」
戰湛苦著臉。記得是記得,但是他的隱身術是被動技能……只有法力值跌倒零的時候才能引發。
雲瀟瀟滿肚子火,只能朝著周圍的開慧鷹發洩。
一時間,銅鏡光芒閃爍,猶如小太陽,照耀四方,叫飛禽們統統受不住避了開去。
雲瀟瀟趁機跳到戰湛身邊,一掌逼退衛盛。
戰湛還沒來得及道謝,後背就重重地捱了一掌。雲瀟瀟湊近他的耳朵,極快地說:「現在就走。」之前他擔心開慧鷹包圍圈太密集,戰湛修為不夠找不到空隙離開,剛剛看他在衛盛和開慧鷹夾攻下還能應付自如,便打消了疑慮。
戰湛哭喪著臉道:「我捨不得姨婆姨公!」
「沒出息的東西。」雲瀟瀟恨得一巴掌拍過來。
這次戰湛有了心理準備,低頭躲了過去,識趣地不在她老人家跟前討沒趣,找衛盛的茬去了。
衛盛一直很留心兩人的交談,尤其介意上次戰湛突然失蹤的事,「你上次是怎麼逃走的?」
戰湛道:「叫一聲爺爺我就告訴你。」
他本以為以衛盛的驕傲絕不會開口,而且還會被激怒,誰知對方竟悠悠然地喊了一聲,「爺爺。」
對著衛盛譏嘲的眼神,戰湛騎虎難下,胡謅道:「遁地術!」
衛盛道:「我挖過地,根本沒有地道。」
戰湛道:「我的遁地術不需要地道,只要……」
「才十來歲的娃娃,就滿口胡言,長大如何了得?!讓本座代二老來管教管教吧!」說話聲如雷鳴,雲瀟瀟和魚清愁同時緊張起來,雙雙搶身到戰湛面前,卻遲了一步。
戰湛只覺頭頂如遭電擊,電流順著經脈在身體裡快速地過了一遍,隨即自己就像打了麻藥似的,身體失去了知覺,只剩下眼睛和耳朵繼續接受著四周的資訊。
「欺人太甚!」雲瀟瀟眼睜睜地看著戰湛被一道劍氣打得煙消雲散,又驚又怒,瘋狂地朝那個乘鷹而來的灰色身影撲去。
魚清愁怕她有閃失,緊隨其後。
戰湛定在當場,抬不了頭,看著眼前不斷有開慧鷹的屍體和羽毛掉落下來,心中暗暗為二老祈禱。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腳趾漸漸解除麻痺狀態,然後是腳踝、小腿、膝蓋……到脖子時,他立刻抬頭向上。
只見半空中,雲瀟瀟和魚清愁的身影合二為一,變成一團耀眼灼熱的巨大光球,繞著灰色身影團團轉。若是不仔細瞧,那灰色身影幾乎淹沒在光團裡。
戰湛仗著魂體的優勢,旁若無人地大聲叫好。
「本座本念你們二人修煉不易,等本座接收騰雲帝國之後還能指點一二,但如此冥頑不靈,就不要怪本座下手無情!」話音剛落,光團就像被膠水黏住了一般,定在灰色身影的正前方,任憑他們左右搖晃也掙脫不開。
戰湛激動地想要衝上去,卻見灰色身影伸出手,在光團上前方輕輕劃過。
光團中央像被刀開了個口子,慢慢地裂開,露出雲瀟瀟和魚清愁的腰際,然後爆裂!
血水從空中灑落下來,一場悽美豔紅的雨。
戰湛呆立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雲瀟瀟囂張親切的呼喝聲還在耳邊,魚清愁靜默的樣子還在眼前,他怎麼也難以接受這兩個人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灰色身影從開慧鷹上下來。他臉上罩著面具,看不清樣子,語氣卻很平靜,彷彿殺的兩個人完全不值一提,「慶恩湖如何了?」
衛盛恭敬道:「目前還沒有動靜,想必……」
「不要想必。」灰色身影道,「這個世界不是想出來的。」
衛盛立刻不敢說話。
「皇宮裡的事交給你。」他道,「不要讓我操心。」
「是。」
「雲霧衣……」
戰湛的心隨著他拖長的語調而提了起來。
灰色身影藏在面具後的目光落在雲霧衣的房間門口,許久才道:「先留著吧。」
明明是短短的幾分鐘,對戰湛來說差不多是三生三世——等得死去活來了三次。
衛盛道:「是。」
「至少,等慶恩湖解決了,再解決。」灰色身影說完,飄上鷹背揚長而去。
等他走遠,衛盛突然喊道:「戰湛。」
戰湛右拳慢慢地握緊。
現在是報仇的好機會。殺了衛盛,再殺了雲牧皇,替姨婆和姨公報仇,以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地盤旋著,幾乎剝奪了他思考其他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