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從包袱裡跑出來,趾高氣揚地跳到大雕頭頂上,抓住一撮毛,嗚嗚嗚地叫著。
戰湛不知道大雕聽懂沒有,只見它歪著頭,做出側耳傾聽的樣子。
法拉利嗚嗚了一會兒,總算想起禽獸有別,自己這種只進不出的啞巴型語言天才無法引起對方的共鳴,只能遺憾地抓了對方兩爪子。
大雕全身發抖,起飛時像遇到空氣亂流,搖搖晃晃,跌跌撞撞。
戰湛嚇得「啊啊」大叫,定神時發現其他人都在看他。出於面子考慮,他極快地調整表情,一臉享受地讚歎:「啊……呀!爽!」
其他人:「……」
大雕飛行速度極快,戰湛坐了一會兒,暈機的症狀就開始顯現了,面頰被風颳得生疼,人又昏昏沉沉的,胸口很悶。他還不敢表現出來,生恐拖累形成,只好糾著大雕的毛死撐。
額頭被什麼東西撩了一把。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法拉利那兩顆小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自己,像是在擔心自己。
「小東西?」戰湛伸出手指戳戳它的額頭。
法拉利張開嘴巴。
戰湛下意識地後仰。他很確定法拉利沒有刷牙的習慣。
法拉利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類似於海風的呼呼聲,又似小男孩用喉嚨輕輕地哼著歌。
這是戰湛頭次聽到法拉利發出嗚嗚以外的聲音,不由微微前傾,聽得更仔細了一些。
法拉利跟著將頭湊過去。
從寒非邪的角度看,戰湛和的法拉利簡直像準備親嘴兒。他皺了皺眉,從包袱裡掏出一個饅頭,正打算丟過去,就聽萬敏兒道:「這是獨角獸的安慰?」
秦文瀚就在她邊上,聞聲轉頭,朝戰湛和法拉利看了一眼,細長的眉毛微微一動,道:「應該是獨角獸的後代。」
萬敏兒道:「它長得一點都不像是獨角獸。」
「獨角獸裡的醜八怪吧。」袁浩飛他看向朱晚。
朱晚是這方面的行家,當初阿猛的來歷還是他一眼看穿的,但是對法拉利,他始終不能確定答案。他道:「它身上有魔獸的氣息,但是獨角獸很排外,不會與其他種族□□。」
聽他這麼說,其他人都對法拉利好奇起來。
唯獨戰湛沉浸在法拉利發出的「獨角獸的賜福」中,渾然不覺。等法拉利歌聲停止,他才慢慢地直起身體,舒展筋骨。暈機之類的症狀已經完全不見了,他全身上下舒坦得不得了,好像剛做完按摩。
法拉利卻耷拉著腦袋,看上去精疲力盡的樣子。
戰湛隱約知道它剛剛施展了類似網遊的輔助技能,心疼地摸摸它的腦袋,輕聲道:「下次給你做紅燒肉吃。」
「紅燒肉」顯然是它的敏感詞。法拉利豎起耳朵,抖了抖,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說定了。」戰湛伸出手。
法拉利伸出爪子,在他掌心輕輕地撓了一下,算定下誓約。
白夢山坐落在騰雲帝國與紫氣帝國之間,山勢綿遠數里,周遭散落著一些小村莊,既依附於白夢山,又供養著白夢山。為麒麟世家與白夢山之戰而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各路人馬進山之前便在這些村莊裡歇腳。
戰湛他們選擇的村莊叫小周村,村裡的人都姓周,村長自稱老周。
老周待人十分熱情,安排食宿不說,還主動提出幫他們遞交進山書。
萬敏兒問道:「進山書是什麼?」
老周解釋道:「最近想進山的人太多,山主下令叫沒有拜帖的人都遞交進山書,寫明來歷、修為和目的,通過稽核方能進山。」
萬敏兒撅嘴道:「白夢主好大的架子。」
老周臉色微微一變。在附近村民心中,白夢主是神仙般的人物,高不可攀,不可褻瀆,她的話在他看來是大逆不道的。但他也知道趕來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和他們這種依附白夢山的村民不同,雖心中不滿,卻也不敢直言。
他的心情變化逃不過秦文瀚的眼睛。他慢悠悠地拿出一張請帖道:「你說的拜帖可是這樣的邀請函?」
老周看到邀請函驚了驚,暗暗慶幸剛才沒有說什麼失禮的話,「拜帖是拜帖,與邀請函不同。諸位大人既然有邀請函,自是無需進山書。」
朱晚道:「邀請函、拜帖有何區別?」
老周道:「能那邀請函當然都是極尊貴的客人,據說數量極少。能見到諸位,小老頭可是三生有幸了。」
「拜帖呢?」
「那是趕來給山主助拳的。」
朱晚又問了幾個問題,發現老周知道的並不多,才放他離開。
袁浩飛唏噓道:「白夢主一向心高氣傲,不想也有邀人助拳的時候。」
萬敏兒道:「帖子叫拜帖,可不像是邀人來助拳,倒像是那些人眼巴巴湊上來幫忙的。」
袁浩飛道:「劍聖嘛,總有他的矜持。」
朱晚盯著秦文瀚手裡的邀請函,突然道:「此次多虧秦公子隨身攜帶邀請函,不然我們還不知道該如何進山。」
秦文瀚聽出他話中有話,坦率道:「我本就有意帶著敏兒來白夢山湊熱鬧的。」
萬敏兒撇嘴,「我要是不願意來呢?」
秦文瀚笑吟吟地看著她,不說話,但那眼神深情得像要把人揉進骨血裡去。
萬敏兒吃不消,縮著肩膀起身回房裡睡。
袁浩飛看時間不早,也跟著回房。
屋裡剩下寒非邪、戰湛、朱晚和秦文瀚。朱晚本想去睡,看秦文瀚沒動彈的意思,怕他私底下做什麼,故意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