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非邪抿了抿唇,「復活藥是假的話,你哥不會回來了。你心裡真的沒有其他想法嗎?」
戰湛猛地轉過頭,盯著寒非邪半天沒說話。
寒非邪也不知道怎的,怪怪地冷笑一聲,撇過頭去。
車廂裡氣氛冷硬如冰,直到馬車停下也沒有好轉。
寒非邪戴著斗笠,將臉藏在斗篷裡,跟著拍馬場的人順著樓梯往上走。戰湛走在他前面,步子很僵硬,整個人散發著小爺不高興,十分不高興的氣息。他心裡有點愧疚,又有點連自己都數不清的惱火。
兩人就這麼僵持到戰家包廂,發現今日的拍賣場竟然滿座,下面人山人海,鬧騰騰得像炸開了鍋。
戰湛拉住領路的管事問道:「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管事道:「這幾日場裡進了幾樣寶貝,場主給城中富戶發了請柬,所以感興趣的都來了。」
戰湛不滿道:「我怎麼沒收到?嫌我戰家沒錢?」
管事大喊冤枉道:「十天前就送到軍神府了。」
戰湛想大概是公主娘沒空記這些事,點了點頭,又問道:「寧姐姐最近好嗎?」
管事低著頭道:「好,一切安好。」
「她在不在拍賣場?」
「不在,小姐正在府中休息。」管事見他還要問,忙道,「小姐很久沒來,近來的訊息我也不大清楚。」
戰湛淡然道:「那你如何知道她最近安好?」
管事幹笑道:「府裡沒傳出什麼不好的訊息,我猜是好的。」
戰湛想著一定是寧秋水的禁令沒有解除,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揮手道:「行了,來點好吃的好喝的。」
管事如釋重負地退下。
戰湛和寒非邪進了包廂。兩人各坐一邊,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戰湛想,他這是招誰惹誰啊!他不想看著寧春意落入虎口,找兄弟傾訴傾訴也不行?寒非邪這是什麼態度!他說錯話了自己也沒怎麼樣吧?就是看了他一眼。擦!長著臉還不讓人看了,居然擺臉色給自己看!抱大腿的人也是有尊嚴的。不行,太慣著他以後沒自己的好果子吃,一定要把他囂張的氣焰打壓下來——打不下來也要澆點水。
他立刻收回了主動打破僵局的心思。
寒非邪戴著斗笠,看不出表情,只能從他的坐姿和散發出來的寒氣判斷——大爺正不爽。
一到八號也不知道這兩位平時好得如膠似漆的爺是怎麼回事,各自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生怕呼吸太大聲當炮灰。
管事送上茶點之後,也有多遠跑多遠。
幸好拍賣師充滿激情的吆喝聲傳過來,打破了寂靜。「休息時間過去了,大家是不是為沒有拿下第一件拍賣品而感到傷心呢?不要傷心!我們還有機會!今日的拍賣品一定讓大家大開眼界,眼界大開!一件比一件精彩,一件比一件吸引人!廢話不多說,多說的不是廢話,讓我們擦亮眼睛,擦好口水,看看今天退出的第二件拍賣品!它就是……」
下面的人敲鑼打鼓增添緊張氣氛。
「三足獍的魔晶。」
觀眾一臉茫然。
拍賣師喝了口水解釋道:「三足獍是六階魔獸,幼獸一生下來就會吃到自己的母親,數量極少,大家沒聽過很正常。」
他見大多數觀眾表示不敢興趣,笑了笑道:「可是它的魔晶可是香餑餑,不管是聖獸魔獸還是靈獸,都將它視為滋補聖品。因為……」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坐在包廂裡的寒非邪慢悠悠接下去道:「它能讓獸類進階。」
果然,拍賣師道:「它們吞下三足獍的魔晶就能直接進階!聽清楚,是直接進階,沒有任何風險!」
場內譁然。
雖然三足獍的魔晶對人類無效,可是在座不少人類都養著魔獸和靈獸,自家魔獸靈獸等級高了,對自己也有好處。不少鬥獸場愛好者蠢蠢欲動起來。
戰湛也道:「這個不錯,法拉利和阿猛都可以用。」
寒非邪道:「法拉利更需要。」
「啊?為什麼?」
「你身上不是揹著半年之約嗎?」
「對啊,你說……」戰湛屁股挪了幾下到寒非邪身邊,正要說話,猛然想起兩人還在冷戰,臉頓時紅起來,尷尬地想坐回去,誰知剛起身,就被寒非邪一把摟了回去。
寒非邪眼睛正視前方,「我之前不是那個意思。」
既然他先開口了,戰湛當然不會傻得把梯子往外踢,本來就是小事,到現在他都沒鬧明白這場冷戰到底是怎麼回事,立刻笑笑道:「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嘛。你是我兄弟,我哥就是你哥,你是擔心我。」他抬起屁股,用頭頂掉了寒非邪的斗笠,卻看到寒非邪轉頭望向自己的眸光晦澀幽深,心突然就顫了一下。
「兩萬兩,兩萬兩……」拍賣師的叫聲將兩人喚回現實。
戰湛坐回去,反手摟住寒非邪的腰道:「大哥,你說我們買不買?」
寒非邪收回搭著他肩膀的手,默默地點頭。
戰湛張嘴要喊「三萬」,就聽旁邊包廂一個清朗斯文的聲音道:「五萬兩。」
拍賣師激動了,「五萬兩,五萬兩!還有沒有人超過五萬兩的?」
戰湛扶著寒非邪的腰,湊在他耳邊小聲道:「藍雋遠。」
這三個字讓寒非邪眼角一跳,亂糟糟的腦袋瞬間清明起來,陰森森地開口道:「藍家的人麼?」
戰湛知道寒非邪和藍家的糾葛,心領神會,二話不說地喊道:「五萬零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