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獸界(四)

旁觀霸氣側漏 酥油餅 第1頁,共2頁

藍巍怡然自得地坐在客廳裡,一邊喝茶一邊看書。上次藍太章上門被雲霧衣冷落了一個時辰,所以這次他預先準備了書打發時間。

不過他失算了,書才翻了兩頁,雲霧衣人就到了。

「公主。」他起身相迎。雖然戰家內部都稱雲霧衣為夫人,但在外人眼裡,她的公主頭銜顯然高於元帥夫人頭銜。

雲霧衣一邊說免禮,一邊擺手,「把東西抬進來。」

藍巍一怔,以為她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心中暗暗警惕。

門口兩個僕人一左一右地抬著兩米高的屏風進來,斜放在客廳一側,將西北角獨獨地隔阻成屋中屋。

藍巍:「……」他又不是瞎子,當他看不到屏風後面那四隻歡快小跑的腳嗎?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他的怨念。屏風後面的其中一隻腳抬起來,用鞋尖撓了撓另一隻腳的小腿。

藍巍:「……」

雲霧衣道:「客廳太素,襯不起國舅爺,臨時抬了屏風過來裝點裝點。」

藍巍盯著屏風上不知名的昆蟲,呵呵笑道:「公主客氣了。」

「我不是客氣,是受寵若驚。」雲霧衣漫不經心道,「記得上次國舅爺來我軍神府是去年吧,不敗的壽宴?」

藍巍尷尬道:「公主記岔了,那次我身體不適,未能叨擾。」藍家和戰家的關係在近幾年急劇惡化,藍太章和戰不敗一見面,不是惡言相向就是互不理睬,參加彼此壽宴是不要想了,奔喪倒可能跑第一個。

雲霧衣繼續裝傻:「哦,那就是前年,前年來了吧?」

「呃,前年犬子高燒不退,我不敢離身。」

「那就是大前年了?」雲霧衣道,「還是尊夫人身體不適?」

知道對方擺明找茬,藍巍反倒鎮靜下來,不疾不徐道:「大前年是家父抱恙。拙荊大大前年過世了。」

雲霧衣道:「那我大大前年也不必問了。」

藍巍:「……」

戰湛和寒非邪躲在屏風後面,看雲霧衣三言兩語就將藍巍逼上窘境,都十分痛快。要不是撕破臉對大家沒好處,戰湛都想出來喊「再來一個!」

雲霧衣坐在主座,將戰湛的表情盡收眼底,一邊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一邊慢悠悠道:「可是今年不敗未歸,國舅爺這杯酒討得有些早啊。」

「今年這杯酒我是必定會上門討來喝的,不過我這次來卻不是為了不敗兄壽宴的事。」藍巍兜來兜去終於將話兜回來,「我是為了我家小妹的事。」

雲霧衣道:「哦,比國舅爺,我和她倒是沒什麼交情。」

藍巍:「……」我和你又有什麼交情了?

雲霧衣棒子打得差不多,終於想起要給一顆甜棗,「她不是嫁入寒家做繼室麼?受了什麼氣不成?只管與我說,我去與皇帝說。」

……

她是皇帝的親姑姑沒錯,可他是皇帝的親舅舅,要和皇帝說不會他自己說。

藍巍低頭喝茶,順氣。

雲霧衣道:「說起來,我們也算是親戚,平日應該多走動走動。」

「說來慚愧,我今日上門是為了小妹的事想請公主幫忙。」他怕雲霧衣東拉西扯打斷自己,忙不迭道,「寒家長子聽了小妹的話,前幾日來天都投奔家父,剛巧家父有事外出,下人又不懂事,給攆出去了,等回來才追悔莫及。家父心急如焚,令藍家上下日夜搜尋,可說來也怪,這麼大一個人竟憑空消失了,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我知道公主與元帥在天都神通廣大,若有他的訊息,還請不吝告知。」

戰湛和寒非邪並肩站著,只感到右邊的怒火一波波地傳過來。要是怒氣值積累到一定數值能夠使用大招的話,寒非邪早就掄起屏風砸在藍巍那張信口開河的嘴巴上了。

「哦,這麼回事啊。」雲霧衣輕描淡寫道,「戰家在天都是有些力量,不過那些力量都是用來保家衛國的!找人這樣的事你應該去找天都府尹。」

藍巍道:「找一個人對軍神府來說不過舉手之勞,我若非走投無路又怎會請公主相助?公主如此拒人於千里,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方便透露?」

雲霧衣冷笑道:「你既然這麼問,我也不好不說。夫君與令尊勢同水火,你家有難,我隔岸觀火已算雪中送炭,落井下石才是理所應當。寒家長子是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藍家丟了個人,遍尋不到,就欺負我夫君駐守邊疆,家中只剩弱婦幼子之際,上戰家耍賴撒潑!」

藍巍拍案而起,「公主真是伶牙俐齒,血口噴人毫不含糊!」

雲霧衣道:「不然你藍家丟人卻上我戰家要人是何道理?知道的,是你藍家仗勢欺人,借題發揮,不知道還以為我藏了你們藍傢什麼人呢!」

其實有蛛絲馬跡顯示當日寒非邪消失的位置就在軍神府附近,但一沒人證二沒物證三沒動機,藍巍上門也只是想試探試探,沒想到雲霧衣直接撕破臉,反倒讓他下不了臺。

藍巍甩袖道:「朝堂紛爭不涉私人恩怨是我藍家一廂情願。我不怪公主與軍神府翻臉無情,只怪我藍巍識人不清。今日是我來錯了,告辭!」

看著藍巍一副「可嘆我忠肝義膽,錯看你心胸狹窄」模樣揚長而去,戰湛就憋不住一肚子火地跳出來道:「擦!娘,給我召集幾百個人手,我去街口堵他!不揍得他少個蛋蛋我這輩子就不吃雞蛋!」

雲霧衣屈指敲他的腦門,「渾說什麼。」

戰湛道:「他這副死樣太氣人。」

雲霧衣道:「由他去吧。藍家從來都是這樣,吃虧佔便宜都是一張寡婦臉。」

寒非邪抱拳道:「我的事連累軍神府和公主,寒某實在過意不去。」

雲霧衣襬手道:「與你無關。藍家找戰家的麻煩,從來不需要理由。」

戰湛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又憂心忡忡起來,「娘啊,你剛才說得這麼厲害,會不會把他們氣得狗急跳牆啊?」

「怕什麼?」雲霧衣冷笑道,「當初你爹和藍太章起爭執,把對方揍得三個月沒下床,不一樣沒事?」

戰湛:「……」其實舊戰湛的脾氣是家學淵源吧?只是三觀歪了。

「不說這個,去用膳吧。」雲霧衣站起身,有意無意地瞄了寒非邪一眼,嘆道,「可惜啊,今天中午沒有為娘愛吃的紅燒肉。」

「……」戰湛吃驚道,「娘愛吃紅燒肉?」像雲霧衣這樣的仙女不是應該只喜歡吃蔬菜水果的嗎?

雲霧衣不語。

寒非邪朝戰湛使眼色。

戰湛領悟過來了,「哦哦哦!紅燒肉,我最近學著做呢,非邪試過菜,說我做的還不夠火候。」

寒非邪點頭道:「肉老味鹹。」

戰湛道:「本來想練好了再給娘一個驚喜……」

雲霧衣開心了,「娘可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