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這孩子的數學是誰教的?
戰湛咬咬牙,拿出玄靈丹,往寒非邪嘴巴里一塞。
寒非邪的瞳孔在剎那收縮,眼底的光芒像針一樣,穿刺他的眼睛。
但他的樣子實在太落魄,眼睛睜得再大也像一條落水狗,戰湛沒有像以往那樣誠惶誠恐,而是拍拍他的臉頰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不分青紅皂白嗎?」
這時候玄靈丹已經在寒非邪口中化開。他眼底的恨意和殺意漸漸轉為驚愕和疑惑。
戰湛懶得看他變臉,徑自往邊上一趟,頭枕雙手想自己的心事。經歷連番變故之後,他對這個世界已有些意興闌珊。要是最後寒小強都沒扛住死了,那他就徹底絕了希望。金謙說得對,以他這樣的性格,就算有再好的家世背景也是白搭。可笑自己看書的時候還拼命地吐槽寒非邪這裡不夠乾脆那裡不夠利落。
不過一到八號和金謙不能白白犧牲。
他一定會竭盡所能回到戰家,把事情包括預知的那部分全部告訴雲霧衣,至於他們能不能逃過一劫或者知道之後會怎麼看待自己,他已經不想考慮了。
作為一個讀者……他盡力了。
擦。那個作者太陰險了,居然沒在文案上寫明:看文有風險,自行買保險!也不知道自己摔下去之後怎麼樣了,身體還在不在,死狀好不好看。雖然他無親無故,只有些酒肉朋友,可這事兒萬一上了報,他還是希望廣大人民群眾瞻仰的是他那張沒有被拍扁的臉。
左想想,右想想,好的想想,壞的想想,他的心情越來越放鬆,頗有些人之將死萬念成空的意思,到最後乾脆頭一歪睡過去了。
寒非邪從火陽劍氣反噬亂竄中解脫出來時,聽到的就是震天響的打呼嚕聲。
「……」
他起身走到戰湛身邊蹲下,看了看他腿上綁得歪歪斜斜的樹枝,將手伸到他的懷裡,觸手一沓糊掉的銀票,一小包金片,幾隻銀錠……最後一塊半個手掌大的令牌,上書軍神府三個字。
寒非邪眉頭微皺,將戰湛側過去的臉撥過來。
「啪」,戰湛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停下呼嚕,嘴裡含含糊糊地咀嚼著什麼。
寒非邪不以為意,將所有東西放回他的懷裡。
戰湛突然驚坐起,「去你媽的!」
寒非邪:「……」
戰湛呆呆地看著瀑布,腦袋總算從跳樓的記憶中穿越回來,慢慢地轉頭看他,眨了眨眼睛道:「你沒事了?」
寒非邪道:「為什麼救我?」
戰湛道:「四海之內皆兄弟。」
「我還給你吃了□□。」
戰湛腦仁疼,也不想抱大腿了,隨口道:「是啊,我就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解藥。」
「你沒翻我的東西怎麼知道我身上沒帶著解藥?」
「沒想到啊。」
寒非邪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
我擦!
戰湛眼睛都直了!這什麼人哪?自己不計前嫌把保命的東西都給他吃了,也沒邀功,他竟然拍拍屁股轉身就走了。說一聲「謝謝,對不起」是有多難啊?
過了會兒,寒非邪又迎著戰湛驚愕的目光走了回來,將手裡的兩塊木板往地上一放,拆開他腿上的發繩,重新用木板固定。
戰湛:「……」
寒非邪道:「還哪裡有傷?」
這是抱上大腿了?
戰湛有點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看。
寒非邪不耐煩地揚眉道:「沒事我走了。」
「有有有。」戰湛立刻以邀功般的表情脫衣服,指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道:「看,這裡這裡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寒非邪道:「那是蚊子咬的吧?」
戰湛道:「咬得我很受傷!」
寒非邪:「我一會兒去採藥,你坐在這裡等。」
「兄弟,靠你了!」戰湛握住他的手,眼淚汪汪地說。這真是:寒霸虐我千百遍,從心到口不敢怨,萬念俱灰睡一覺,雲裡霧裡過考驗。
寒非邪將右手從他合起的掌心中用力地抽出來,淡然道:「我只是禮尚往來。」
戰湛叫起來:「那不一樣!我是在生與死二選一的時候把生的希望留給了你。」
寒非邪咬牙切齒道:「我會那樣是誰害的?」
戰湛道:「赤足虎紋象!」
寒非邪睨著他。
「我看到的,它把你撅下來的。」
「……你怎麼會來這裡?」
「……抓魔獸。」戰湛想起他上次不但不信,還喂他吃「□□」,連忙補充道,「捉回去掙面子的!」
寒非邪看著他那張豬頭臉,頷首認同:「你掙得挺多。」
戰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