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對南向晚說:「那你呢?明知道我逃不過了,還要站出來,本來罰我一個人就好,現在兩個人都要被罰,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傻。」
仔細想想也有道理,其實林驍然帶漫畫書已經違規了,有沒有帶食物進教學樓根本不重要。也許是不想連累別人,也許是不能眼睜睜看著林驍然受委屈,她一時衝動就站了起來,現在別提多後悔。
見她臉色不好,林驍然咧嘴一笑,安慰道:「出來吹吹風也好,每天埋頭看書,有多久沒有見過上午的太陽了?別人逃課被抓,我們這是奉旨逃課,多讓人羨慕。喂喂,你快看,那隻蝴蝶朝你飛過去了!」
南向晚揮了揮手把蝴蝶趕走,在心裡罵道,學渣就是學渣,還在為不用上課高興,殊不知真正受損失的是自己。
「你是怕耽誤上課嗎?放心吧,沒關係的。」林驍然大言不慚地說道。
他作為一個學渣,當然沒關係了。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學習這件事就像蓋一座摩天大樓,一磚一瓦都不容有失,大廈傾覆往往就是從一堂課、一個知識點沒有弄懂開始毀掉的。算了,這些事一個學渣怎麼會懂。
不一會兒,到了課間操時間,全校師生都聚集在國旗下,見兩人被罰站,大家對著兩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政教主任趁機公佈了兩人的「罪行」,警告大家不要步兩人後塵,否則就要「勒令退‘靴’」。
林驍然忍不住笑了,「現在好了,全校都知道你喜歡我。」
「……」
好在政教主任只說了南向晚帶食物進教學樓的事情,沒說為什麼帶吃的,算是給她留了一些面子。
課間操結束後,政教主任又找到兩人,他說懲罰不是目的,讓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才是他的初衷。他工作這些年,見過太多學生在高考後痛心疾首,後悔自己在該學習的時候貪玩,最後只能看著別人進入理想中的大學,自己懷揣著悔恨走進復讀學校多花一年時間。
「人生能有幾年讓你浪費,現在浪費你一個上午,總好過將來浪費你一年。」政教主任說到這裡,用食指指著兩人狡黠一笑,「我知道你們在背後怎麼說我的,隨你們怎麼說好了,我當老師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怎麼做工作最省力,可是我還是選了最累的一種,因為我只知道我現在累一點兒抓緊一點兒,你們就能緊迫一點兒。」
《茉莉花》的樂曲聲響起,政教主任看了看錶,示意兩人可以回去了。
林驍然和南向晚驚詫不已,不是說要站一天嗎,現在站了四分之一都不到。
政教主任解釋說:「高考前的每一天都無比珍貴,怎麼可能真的讓你們站一天。」他說著說著臉色一變,又對兩人警告道:「你們回去後別亂說話,就說叫了家長來,家長苦苦哀求才讓你們回去的。別人要問就說說在我這裡有多慘,什麼捱罵罰站寫檢討,聽上去越讓人害怕越好。」
「啊?」兩人交換神色,很快明白了政教主任的用意。
目送兩人離開時,政教主任還不忘叮囑:「記住我的話!」他接著淡淡一笑,彷彿是在自言自語,「我不怕當惡人,我只怕當罪人。」
南向晚一直記著這句話,印象中,政教主任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他鐵面無私,不分是非,囂張跋扈,拿個雞毛當令箭,全校上下沒有誰喜歡他。可是處在他這樣的位置上,也確實有著諸多無奈,學生這麼多,他沒辦法顧及到每個個體,只能從整體上保證大家有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或許他的方法欠妥,但他為學生好的心是毋庸置疑的。
見兩人回來了,大家紛紛圍上來問東問西。兩人按照政教主任囑咐的說了,惹得大家罵聲連連。林驍然還添油加醋了兩句,說政教主任近期還會來檢查,嚇得大家面如土色。不過這招也確實好用,張超李帥當即表示要把各種棋牌帶回去,再也不在學校玩了。
等大家散了,南向晚追著姜達令問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老師講了什麼。她不怕捱罵,不怕罰站,就怕落下課程。不過姜達令上課也不怎麼認真聽講,問她僅僅是聊勝於無罷了。
誰知道就在這時,姜達令笑著拿出一個mp3,「放心,我都錄好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翻開筆記本,上面記滿了字,「我從來沒有聽得這麼認真,還把老師的板書完完整整地寫下來,拿去看吧。」
「哇……」南向晚十分意外,她感極地向姜達令道謝,「謝謝。」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他吧。」姜達令說著,向林驍然揚了揚下巴,「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南向晚回頭,見林驍然看著自己,唇角含笑。
她這才明白過來,難怪他們離開教室時,林驍然賴著不走,還對姜達令說著什麼,難怪他會說落下課也沒關係,原來他早有安排。
她沒想到的事情,他已經替她想到了。
南向晚低下頭,不過一瞬又抬起頭,鄭重其事地對林驍然說了一句,「謝謝。」
「不要謝,我是為你也是為我自己,你快點兒看,看完給我。」林驍然說完,轉回身看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