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然把漫畫書扔在政教主任面前,大義凜然,「漫畫書是我的,我承認,但是巧克力不是我的。」
「瘋了吧……」同學間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怎麼會有人主動把違反校規的東西拿出來。
「哈哈哈……」拿著漫畫書,政教主任如獲至寶,他興奮地手舞足蹈,「我就說絕對不可能什麼都查不到,我太瞭解你們了,班裡的風氣就是被你們這樣的人帶壞的。還什麼巧克力不是你的,一個兩個有分別嗎?」
「……」林驍然快要崩潰了,他為了證明清白,連主動拿漫畫書這種事都做出來了,政教主任怎麼就是不相信?
他剛想繼續向政教主任爭辯,忽然間,有人站了起來。
南向晚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說:「巧克力是我的。」當政教主任從林驍然的課桌裡拿出巧克力時,她的心就猛然一沉。
班主任的確說過不能帶食物進教學樓,但是每天從早到晚學習時間太長,大家為了能多睡一會兒或是多學一會兒,多多少少都會帶些吃的,時間長了也就忘了這回事。直到政教主任把巧克力拿在手裡,她才恍惚記起。
南向晚覺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麼。
不要說政教主任說的那些話本就十分傷人,讓她這個「差生」很難置身事外,單就惹出禍事的巧克力也和她脫不了干係。
政教主任的話彷彿一支又一支的利箭,插在林驍然的身上,也紮在她的心上。她一向愛憎分明,可以在得意時拼命招搖,也絕不會在連累別人時龜縮一角。
南向晚當眾承認巧克力是自己的,政教主任卻不太相信,他直覺認為是南向晚想替林驍然頂罪,「你不要以為是女生我就不罰了。」
南向晚不卑不亢,再一次說道:「真的是我的。」她怕政教主任不信,把事情經過和盤托出,「是我在他還沒來時放進去的,他不知道這件事。」
「你為什麼要放進去?」政教主任眼珠一轉,想到一種可能,隨即不懷好意地反問:「難道你喜歡他?」
在學校裡,「談戀愛」是禁忌中的禁忌,沒有誰願意被冠上早戀的罪名,一般人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知難而退。讓政教主任沒想到的是,面前的女生停了一秒,鄭重其事地說:「是,我喜歡他。」
目瞪口呆。
不只是政教主任,班主任、林驍然乃至全班同學通通目瞪口呆。大家都被南向晚的回答嚇呆了,他們甚至忘了在最該起鬨的時候起鬨。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如夢初醒般拍了兩下手掌,很快,更為熱烈的掌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在場的同學們無一例外,拼命鼓起掌來。
政教主任惱羞成怒,「別拍了!別拍了!鼓什麼掌?光榮嗎?你們還要向她學習嗎?好的不學淨學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他看向南向晚,指著她不悅地教訓道:「你不好好學習,倒學別人談戀愛,你這樣能有好成績嗎?你在你們班排第幾?」
南向晚沒有說話。班主任拽了拽政教主任的胳膊,小聲提醒:「她是我們班第一名。」
「我就說嘛,第一名還……第一名?」政教主任本想以排名為契機,向南向晚痛陳早戀的危害,教育她斬斷情絲及時回頭,沒想到南向晚在紀律班排名第一。
政教主任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臉上的尷尬稍縱即逝,他輕咳一聲,繼續頤指氣使,「第一名怎麼了?那也只是在你們班的第一!目光短淺!在六十人裡拿個第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這麼厲害怎麼沒考進火箭班?」
政教主任從事教育工作多年,不管什麼人什麼事,他都能像一隻蒼蠅一樣在蛋上找到縫隙,繼而批判教育一番。見兩人不說話了,他終於心滿意足地咂咂嘴,朝兩人大手一揮,「這件事絕不能這麼算了,跟我走,不要耽誤大家上課。」
「不要啊。」林驍然下意識喊道,即便被政教主任指著鼻子罵也沒有低頭的他突然轉了態度。林驍然看了南向晚一眼,和政教主任商量,「能不能別讓她去,怎麼罰我都行。」
「不行!」政教主任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們一個都別想跑。」他一邊走出教室,一邊趾高氣揚地自言自語,「哼,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整個紀律班都處在一種極度悲憤的氣氛中,政教主任所過之處無不激起眾人的白眼和鬼臉,但大家只敢在心裡抱怨兩句,對他的背影吐吐舌頭,然後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兩人。
似乎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南向晚二話不說挪開凳子,大步流星往外走。林驍然則扭扭捏捏,又想向政教主任求情,又想拉回南向晚,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又賴在姜達令身邊說著什麼。
見有人沒跟上來,政教主任不耐煩地大吼,「快點兒,別讓大家等你一個!一點兒羞恥心都沒有。」
「來了來了。」林驍然答應一聲,不忘向姜達令拱拱手,似乎是拜託給她什麼重要的事情。
姜達令點點頭,示意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