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昂洋一站起,黃漢也立刻隨之站起,倒是關允四平八穩地坐著不動,笑看齊昂洋的舉動。
齊昂洋向黃漢伸出了手,一臉微笑:「黃局,多有怠慢之處,請不要見怪。我這個人的缺點是,喜歡先入為主。同樣,我的優點是聞過則喜,有了錯誤立刻改正。」
「呵呵,齊總說笑了,齊總怎麼會犯錯?齊總拿一把,是威風。齊總彎腰,是平易近人。」黃漢握住齊昂洋的手,一邊說笑,一邊向關允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關允若無其事地點點頭,算是坦然接受了黃漢的感謝,儘管說來,其實黃漢對他暗中的幫助更多,但如果以後在燕市要和黃漢長久合作的話,他必須掌握主動權,不能讓黃漢反客為主了。
重新落座之後,三人之間的氣氛就大不相同了,不但緩和了許多,而且彼此之間的信任度也高了。又說了一些輕鬆隨意的話題,最後談話重點就落到了三大幫上。
「三大幫的問題,表面上看比黃梁三大宗姓的問題簡單多了,而且也不像三大宗姓一樣有歷史原因,也就是近幾年的事情,不過……」黃漢不愧是黃漢,才來燕市不久,就摸清了燕市的大概局面,尤其是三大幫的過去和現狀,更是瞭如指掌,「不過三大幫比三大宗姓的枝蔓還要多。」
關允聽明白了,三大幫雖然沒有多少歷史沉澱,但想要肅清,比清除三大宗姓還要難上幾分,由此可以推斷,三大幫的後臺十分強硬。
接下來幾人又隨意聊了一些別的話題,畢竟關允還沒有真正邁進燕市,此時討論如何針對三大幫為時尚早。
晚上,黃漢作東,幾人在燕京食府聚餐。飯菜都頗具北方特色,特點是色彩濃郁、善用醬油,小妹沒有赴宴,在賓館休息,除了關允和齊昂洋外,黃漢又請了幾名市局的同事,說是同事,應該是志同道合者。
雖說人數不多,但從幾人對黃漢的恭敬程度來看,黃漢在燕市公安局雖說不一定就已經站穩了腳跟,但至少是初步開啟了局面。
不過,這也在關允的意料之中,以黃漢的水準,在燕市公安局擁有一席之地,只是時間問題。對黃漢來說,挑戰難度最大的不是他在市局擁有一席之地,而是如何利用市局當作跳板,步步上升,最終成為可以影響燕市全域性的人物。
飯後,送別黃漢,齊昂洋也提出了告辭。關允也累了,回到房間,見小妹正一個人沉靜地看書,他說了幾句話後,就去洗澡了。
洗澡後,他招呼小妹去休息:「別看書了,去睡覺,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小妹卻坐著不動,似乎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抬頭鼓足了勇氣說道:「哥哥,為什麼女人一定要嫁人?」
「不嫁人,一個人過一輩子多孤單。」關允沒有注意在昏黃的檯燈下,小妹的眼中閃爍晶瑩的淚光,點點淚光就如天上的星光,也不知道她在心傷什麼。
「可是,我不想嫁人。」小妹合上書,忽然就哭了,一下撲到了關允的懷中,「一想到上了大學,離哥哥遠了,離爸媽遠了,以後也許還要嫁人,還要和別人一起生活,我就難過。」
浴後的小妹身上的清香入鼻,長髮還沒有乾透,她又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撲入懷中,成熟而滾熱的軀體就緊緊貼在關允的身上。
關允剛洗完澡,也是隻穿了一件睡衣,被小妹撲滿懷,心中湧動的不是對小妹成熟軀體的美好感覺,而是深深的憐惜。小妹不是顧影自憐的姓格,她在沉靜如水中又總有一種超然物外的灑脫,但再超然的小妹終究也只是小妹,她還小,沒有體會過人間的悲歡離合,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離家,她一時悲春傷秋也再所難免。
「人生總要有選擇,有取捨,慢慢你就會接受一切應該改變可以改變或者說必須改變的事情。」關允撫摸小妹的頭髮,輕聲說道,「別想得太多了,等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原來他就是你的全部。」
「不,絕對不會,不會再有一個人可以替代家人和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小妹忽然又擦乾了眼淚,轉身就回了自己房間,「哥,我也許會一個人過一生。」
小女孩的心思受情緒波動很大,關允並不認為小妹的話會有多久的保質期,也就沒有放到心上,站在窗前呆立了半響,看夜色中的燕市流光溢彩,再看燈光之外的夜色漆黑一片,心境莫名沉靜如松。
次曰一早,關允和小妹吃過早飯,就踏上了北上的征程。齊昂洋沒來送行,只是打了一個電話祝關允一路順風,並且告訴關允,簽證正在緊急辦理中。
車行三個多小時,就進入了京城。對於京城,生活了四年的關允不能說是相當熟悉,至少也不用別人指路,一路就可以直奔京城大學而去。
在京城大學生活了四年,關允除了上次為蔣雪松鋪路時找崔教授撰文來過一次之外,這是第二次故地重遊。京城大學給他留下了太多的歡笑,他的初戀,他的成長,他的世界觀和人生觀的形成,但也留下了太多的心傷。